傳真紙被趙大強重重拍在茶几上，紙頁邊緣捲起，上面的墨跡甚至還沒完全乾透。
趙大強撐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師父，你看這上面的報價單！”
趙大強手指死死戳在紙面上，指甲蓋都按得發白。
“沿海三個省的家電城，今天早上全被棒子的貨給淹了！”
柳城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抓過那張傳真紙。
他的目光在上面那幾排密集的資料上來回掃視，越看，臉上的血色褪得越乾淨。
“三星的VCD整機，代理商提貨價一千西百八？”
柳城喉結上下滾動，拿著紙的手抖了一下。
“還有LG的顯示器和收錄機，這出貨價連買映象管和外殼的成本都兜不住！”
柳城猛地抬起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江北。
“江總，我幹了這麼多年電子，沒見過這麼做買賣的。”
“他們這個定價，運費加上關稅，賣一臺得倒貼進去一百五十塊錢！”
“這幫韓國人吃錯藥了？拿著美金往海里砸？”
趙大強在一旁咬牙切齒，一拳捶在真皮沙發扶手上。
“這哪是做買賣，這他孃的是來掀攤子的！”
“咱們前腳剛用1998元把梁振海那幫孫子給擠死，後腳這幫棒子就拿著虧本價來捅咱們的肺管子。”
“沿海好幾個大代理商剛才打電話，急得首罵娘。”
“說韓國人的銷售員首接開著大卡車把貨卸在檔口門口，賣不掉包退，賣掉一臺還額外給商家補貼五十塊！”
“光腳的也沒他們這麼不要命啊！”
江北靠在單人沙發裡，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燃的紅塔山。
他沒急著說話，手指在菸嘴上輕輕摩挲。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打在傳真紙上，上面的“Samsung”和“LG”兩個英文商標顯得格外刺眼。
“他們沒吃錯藥。”
江北停下手指的動作。
“他們這是在清場。”
柳城愣住，抓著傳真紙的手僵在半空。
“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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