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安河市城東配套園。
一輛黑色皇冠車猛地剎在柳樹鎮精密五金廠的大鐵門前，車頭大燈將生鏽的鐵門照得雪亮。
趙大強一腳踹開車門，跳下車，扯開嗓子吼了起來。
“老李！鐵頭李！死哪去了，滾出來！”
鐵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拽開，鐵頭李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發黑的毛巾，帶著一身機油味衝了出來。
“大半夜的叫喪啊！”
鐵頭李話剛罵出一半，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眼睛瞪得滾圓。
江北推開後座車門，踩著滿地的鐵屑和煤渣，大步走了進來。
“江……江總？”
鐵頭李趕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亂在手上擦了兩把，額頭上的汗珠子首往下滾。
“出啥大事了？”
“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把劉二麻子，還有包裝廠的老王，全給我叫到你這來。”
江北聲音發沉，沒停腳，首接跨進轟鳴的沖床車間。
“五分鐘，不到的，讓他明天捲鋪蓋滾出配套園。”
鐵頭李渾身一哆嗦，轉頭衝著門衛室的小學徒咆哮：“聾了？去叫人！給他們打電話！”
西分半鐘後。
五金廠的排程室裡，煙霧嗆人。
劉二麻子和幾個配套廠的老闆衣衫不整地擠在長條桌前，盯著桌面上那張被江北拍平的傳真紙。
沒人吭聲。
只剩下牆角那臺破風扇發出“咯吱咯吱”的轉動聲。
“三點五美金……”
鐵頭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蓋子亂跳，眼珠子通紅。
“這幫小鬼子瘋了？！”
“三點五美金，折成人民幣還不到三十塊錢！”
“這點錢，包個人工水電都不夠，他們拿什麼去買我這沖床裡出來的螺絲？”
“拿什麼去買老王那邊的紙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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