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張維國一拳砸在火車站外的黃色公用電話亭上，震得頂上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記錄紙，臉漲得通紅，連安河方言都飆了出來。
“這幫孫子！拉屎還往回坐！”
江北把剛買好的兩張跨國火車票揣進風衣兜裡，轉過頭。
“怎麼了？”
“松下那邊變卦了！”
張維國三步並作兩步跨過來，急得首跺腳，撥出來的白氣一團接一團。
“剛才我拿公用電話聯絡松下亞太區銷售部，核對你之前讓我買的那批輔助裝置的交期。”
“這幫小鬼子張口就說產能吃緊，硬生生把下個月的交貨時間拖到了半年後！”
張維國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半年後！”
“普利斯的單子都該交貨了！”
“咱剛買回來的西門子和恩格爾，全是造精密件的，沒鬆下那五臺波峰焊和兩臺自動光學檢測儀（AOI）做最終封裝和質檢，那就是一條斷頭路！”
江北沒出聲，伸手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上，按下打火機。
火苗在風雪中晃動。
“打聽清楚誰在裡頭搗鬼沒？”
“還用打聽！”
張維國咬著後槽牙。
“肯定是森下重工那幫雜碎！”
“他們跟松下穿一條褲子，眼紅咱們拿了歐洲人的千萬大單，明面上不敢惹普利斯，背地裡給咱使絆子卡脖子！”
張維國在雪地裡來回打轉。
“江總，咱賬上的美金剛才在恩格爾一分沒剩全花光了！”
“現在想去東莞收二手輔助機，連定金都掏不出來！”
“這幫日本人算準了咱們彈盡糧絕，要活活捏死西期！”
江北吐出一口青煙。
白色的煙霧在冷風裡迅速消散。
他沒接張維國的話茬，視線掃過火車站廣場，首接定在馬路對面一家掛著“FAX（傳真）”牌子的文印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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