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
江北抓起摺疊桌上的黑色鋼筆，一把拍在全英文的移交驗收單上。
張維國捏著單子邊角，手首哆嗦。
“老闆，這字一簽，咱們可就確認收貨了。”
張維國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西個德國人。
“那三萬美金的備件扣款，他們真的一聲沒吭認了？”
“白紙黑字寫著。”江北手指點在簽名欄上。“籤。”
張維國咬咬牙，握緊鋼筆，刷刷寫下名字，用力按下手印。
江北把單據扯下一聯，遞給對面的弗蘭克。
弗蘭克沒接，先看了一眼五號機上那個中國工人自己車出來的鋁合金氣閥。
他伸手抓過單據，折了兩疊，塞進密碼箱。
“咔噠”一聲鎖死。
弗蘭克提著箱子，對著江北說了一長串德語。
林偉在旁邊嚥了口唾沫，趕緊湊上前。
“江總，他說活兒幹完了。”
“他還說，你們中國人修機器的土路子很野，但他絕不承認那符合西門子的規範。”
江北沒看弗蘭克，視線越過摺疊桌，掃向前方。
“告訴他，大門在那邊！”
“慢走，不送！”
林偉原話翻過去。
弗蘭克提著箱子，帶著另外三名工程師，頭也不回地走出車間大門。
“哐當！”
厚重的車間門被老陳從裡面拉上，掛上大鐵鎖。
車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江北往前邁出兩步，停在通道正中央。
頭頂的白熾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冷白色的強光照下來。
二十臺西門子Siplace貼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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