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人帶到了。”
鐵門“咣噹”一聲被推開，陳虎像拎小雞一樣，一把將薛國強推進了一號車間的品控室。
薛國強還穿著件揉成鹹菜乾的灰格子睡衣，腳上踩著一雙塑膠拖鞋，頭髮亂糟糟的，腦門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子。
“江總！大半夜的，陳隊長砸門就把俺拖上車了。”
薛國強站不穩，扶著門框首喘粗氣，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這……這是出啥要命的大事了？”
江北坐在鐵皮桌前，手裡捏著一把尖嘴鉗。
“啪！”
江北手腕一甩，那顆外殼炸裂、露出焦黑內芯的濾波電容貼著桌面滑過去，停在薛國強的腳跟前。
“自己撿起來，切開看看。”江北眼皮都沒抬，聲音很冷。
薛國強喉結滾了一下，彎腰撿起那個燒得發黑的小圓柱體。
他手指頭剛碰到裡頭的電解紙，指腹上立刻沾了一層灰乎乎、粗糙拉碴的粉末。
慘白的白熾燈下，那層灰粉顯得格外扎眼。
薛國強的臉瞬間沒了血色，青灰一片，兩條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擺子。
“江……江總，這電容是炸了？”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裝傻。
“薛國強，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江北站起身，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朝他走近。
“高頻電容的電解介質，合同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必須用百分之百的原漿純木紙！”
江北一把揪住薛國強的睡衣領子，將他整個人往上一提。
“這灰末子是啥？”
“你往裡頭摻了多少爛布頭和回收廢紙漿！”
“江總！俺冤枉啊！”
薛國強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江北的腿。
“這都是為了趕工期啊！”
“蘿蔔快了不洗泥？”江北一腳踢開他的手，“你拿JUMBO的牌子當兒戲！”
薛國強滿臉是汗，眼淚鼻涕全糊在一起：“江總，前線催貨催得跟催命一樣！一天一百萬顆的量，南通廠的純木漿早斷頓了！俺去省城找料，人家根本不給現貨！”
“俺尋思著，就摻了三成的回收次級漿……以前國內那些老款收音機、隨身聽，用的不也是這種料嗎？”
“電壓低，根本出不了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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