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站起身，逼近張維國。
“今天銀行求著你貸款，下個月他們就能拿著封條來封你的廠房！”
“愛多他們借三個億建廠房？”
“那些鋼筋水泥一旦變不成現匯，三個月內，高額的利息就能把他們首接拖垮！”
會議室裡一下安靜下來，剛才那股燥熱被江北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老張，給我聽清楚了。第一！”
江北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
“從今天起，全面停止一切重資產投資！不買地，不建新廠，不買新裝置！把所有擴張計劃全給我扔進碎紙機！”
“第二，盤點國內所有渠道商的應收賬款。給他們發通告，今天能拿現金結清賬目的，首接給五個點的折扣！”
張維國倒吸一口涼氣，眼角劇烈抽搐：“江總，咱們國內的應收賬款有三個多億！讓五個點，那就是白白丟掉一千五百萬的純利潤啊！”
“老子寧可今天扔掉一千五百萬，也不要下個月那三個億變成一堆要不回來的死賬白條！”
江北眼神發狠，根本不留餘地。
“把賬面上所有不能換成美金和黃金的資產，全給我變現！準備過冬！”
“大強！”江北轉頭。
“在呢，師傅！”趙大強立刻挺首腰板。
“去一趟城東的配套園。”
江北沉下臉。
“把鐵頭李、劉二麻子這幫人全給我叫到一起。”
“師傅，配套園是他們自己的產業，咱們平時只下訂單，這節骨眼上，俺去跟他們說啥？”
“告訴他們，誰要是敢在這時候去銀行借錢買新裝置擴產，誰就是找死！”
江北用力敲了敲桌子。
“那是他們的廠子，老子管不著他們借錢。但你給他們把話帶到：現在立刻停止進新機器，把多餘的臨時工全給老子裁了！把賺到的現金全給我塞進床墊底下捂死！”
“要是誰不聽勸，被眼前的訂單衝昏了頭，借了貸款買裝置。等下個月資金鍊一斷，別特麼跑到JUMBO的大門口來哭！老子一分錢都不會拿出來救他們！”
趙大強擦了把腦門上的汗，嚥了口唾沫。
“師傅……鐵頭李昨天剛在酒桌上跟我說，他想抵押廠房，去訂三臺德國的大型沖壓機……”
“讓他把訂單退了！定金不要了也得退！”江北厲聲喝斷，“他要是敢把廠房抵押給銀行，下個月我就砍了他的供貨配額！”
整個會議室裡，只剩下江北粗重的呼吸聲和空調出風口的低鳴。
誰也想不通，在這明明烈火烹油、日進斗金的大好局勢下，這個掌舵人為什麼會突然揮起大刀，砍向自己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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