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仁川港那邊也開始裝船了。”
林偉放下大哥大，臉色在碼頭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發青。
“不過……我們的人剛發來訊息，史密斯本人，剛剛坐車過去了。”
“什麼？”
趙大強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手裡的管鉗被他攥得死緊。
“那個美國佬的狗鼻子這麼靈？釜山這邊剛撲了個空，他就殺到仁川去了？”
江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裡的菸頭扔進旁邊一個積水的油桶裡，發出“呲”的一聲輕響。
“貝克只是條聞著味兒亂咬的獵犬，史密斯才是那個牽繩子的獵人。獵犬撲空了，獵人當然要親自下場。”
他轉過頭，看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面，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仁川那邊是誰在盯著？”
“是老陳帶的B組。”林偉趕緊回答，“他們負責把那臺晶圓清洗機和幾臺關鍵的蝕刻機拆散了裝箱，混在一批報廢的現代汽車生產線零件裡，從仁川港發船。”
“史密斯帶了多少人？”
“三輛黑色的賓士，車上下來了至少十個穿西裝的，看樣子像是律師和顧問團。”林偉的語速很快，“而且，他還首接聯絡了仁川海關的關長，要求對所有開往中國的貨輪進行‘重點查驗’。”
“重點查驗？”趙大強罵了一聲，“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咱們，他知道貨在哪兒，就等著甕中捉鱉嗎？”
江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腦子裡快速盤算著什麼。
仁川港的安保和海關審查，比釜山這個主要負責散貨的港口要嚴得多。
史密斯既然親自去了，就不會像貝克那樣只在外面用手電筒照一照。
他一定會開箱。
一旦開箱，就算零件拆得再碎，那些懂行的美國工程師也能一眼認出，這絕對不是什麼“汽車配件”。
“師傅，要不讓老陳他們先停手？”趙大強急道，“把貨拖回倉庫，等風頭過了再說。大不了這批貨咱們不要了！”
“不行。”
江北斷然拒絕。
“箭在弦上，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那幾臺蝕刻機是6英寸產線裡最關鍵的裝置，少了它們，我們運一堆鐵殼子回去有什麼用？”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仁川那邊的船，幾點離港？”
“原計劃是凌晨五點，還有不到一個小時。”林偉回答。
“來不及了。”
江北搖了搖頭，一個小時的時間，根本不夠跟史密斯那樣的老狐狸玩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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