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好大的手筆！這一趟三亞，您是把全中國VCD的半壁江山都給擰成了一股繩啊！”
返程的飛機上，愛多的胡志標滿臉紅光，言語間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佩服。
海南會議的成功，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江北不僅以一己之力，承諾扛下未來與6C聯盟的專利戰火，更是將一盤散沙的國內廠商，用一份沉甸甸的《專利共享協議》捆綁在了一起。
“胡總，高興得太早了。”
江北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翻滾的雲海，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現在我們手裡這所謂的‘專利池’，說難聽點，就是一堆土槍土炮。大部分都是些外觀設計、實用新型之類的東西，看著唬人，真上了法庭，擋不住洋人的正規軍。”
此話一齣，機艙裡剛剛還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同行的TCL李老闆皺起了眉：“江總，您的意思是……我們費這麼大勁，搞出來的這個聯盟，其實是個空架子？”
“不是空架子，是缺少一杆能打穿敵人裝甲的‘穿甲彈’。”
江北轉過頭，目光落在正低頭整理檔案的林偉身上。
“我們缺的，是能讓他們也感到疼的，真正的底層核心專利。只有我們手裡也握著刀，才有資格坐上談判桌，跟他們談怎麼分蛋糕。否則，我們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所以，我們需要找一顆真正的‘子彈’回來。”
……
三天後，美國，加州，矽谷。
許青禾站在一棟位於聖何塞郊區、毫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電路板燒糊的混合味道。
這裡是“數字視野”（Digital Horizons）公司的所在地。
一個在九十年代初，曾因提出過MPEG-2影片壓縮的早期演算法而短暫閃耀，但很快就在與巨頭的標準戰爭中敗下陣來，如今己瀕臨破產的科技公司。
“許總，我們查過了，這家公司賬上只剩下不到十萬美金，拖欠了員工三個月的工資。創始人兼首席技術官，是一個叫大衛·李的華裔工程師，很固執，拒絕了所有主流大廠的收購要約，不想自己的技術被大公司雪藏。”
林偉站在她身後，低聲彙報著情況。
“他想賣掉公司？”許青禾問。
“想。但他只想賣給能延續他技術夢想的人。”
林偉苦笑了一下。
“換句話說，他想找個有錢的理想主義者接盤。但現在，找上門的，都是些只想把他連骨頭帶肉吞下去的禿鷲。”
他說著，朝小樓門口停著的一輛黑色林肯車努了努嘴。
車門開啟，兩個穿著昂貴西裝、眼神傲慢的白人律師走了下來，徑首推門走進了小樓。
“量子基金的人？”許青禾的眉頭輕輕蹙起。
“是。史密斯派來的談判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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