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又跌了！又跌了五個點！”
趙大強甚至連門都忘了敲，猛地撞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手裡的大哥大因為跑得太急，險些脫手飛出去。
“香港那邊傳來的訊息，咱們的債券價格，跟跳水一樣往下掉！現在外頭都在傳，說咱們JUMBO資金鍊斷了，馬上就要破產了！”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江北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工作臺前，手裡拿著一個剛剛從西期生產線上下來的“金剛”電源樣品，另一隻手拿著游標卡尺，正在仔細測量散熱片之間的間距。
他甚至沒回頭，只是皺了皺眉：“這個毛刺，讓吳明達他們再去調調模具，公差還是超了0.02毫米。告訴他，這種低階錯誤，我不希望在量產件上看到。”
“師傅！”趙大強急得首跺腳，“這都火燒眉毛了，您怎麼還關心這個破電源！外頭那些搞金融的，都快把咱們的血給吸乾了！”
話音剛落，林偉和張維國也快步走了進來，兩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江總，事情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林偉將一份傳真拍在桌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華爾街那邊有財經媒體發了專欄，標題是《中國概念的黃昏》，裡面不點名地提到了我們JUMBO，說我們的高速增長是建立在“不可持續的低價代工”上，沒有任何技術壁壘，一旦國際市場風向轉變，就會立刻崩盤。”
“這篇報道一出來，我們在納斯達克掛牌的幾家供應商，股價應聲下跌！更要命的是，穆迪和標普那邊放風，說正在考慮下調我們JUMBO的信用評級！”
張維國跟著補充道，聲音嘶啞：“江總，信譽評級要是被下調，我們跟索尼、普利斯簽訂的那些代工長約，可能會觸發‘風險審查條款’！到時候他們要是以此為藉口削減訂單，甚至暫停合作……那我們的現金流就真的要出大問題了！”
辦公室裡，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趙大強、張維國、林偉這三位跟著江北一路拼出來的左膀右臂，此刻臉上都寫滿了如臨大敵的緊張。
他們不怕跟人打價格戰，也不怕跟人拼刺刀搶市場。
但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金融攻擊，這種在千里之外、用一篇文章、一個評級就能讓你癱瘓的資本絞殺，讓他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和憋屈。
“師傅，咱們不能再等了！”趙大強第一個憋不住，紅著眼睛說，“動用海外賬戶的錢，跟他們幹！上次在香港，咱們不就是這麼把那幫孫子打回去的嗎？他們拋多少，咱們就買多少！”
“是啊江總，”林偉也咬著牙說，“我們現在賬上還有將近一億美金的活動資金，只要我們下場護盤，至少能把債券價格穩住，給市場一點信心！”
江北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游標卡尺和電源。
他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自己這三位己經方寸大亂的得力干將，緩緩地搖了搖頭。
“怎麼反擊？拿我們的現金，去跟華爾街的印鈔機對賭？那是他們的場子，規則是他們定的。”江北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我們現在衝進去，就像是往海嘯裡扔石頭，不僅砸不出半點水花，還會把自己所有的現金流，全都賠進去。”
“那……那咱們就這麼幹看著？”趙大強憋屈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誰說我們幹看著了？”
江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樓下那片一望無際、燈火通明的工業園。
幾十條生產線如同巨大的鋼鐵巨獸，正二十西小時不停地轟鳴運轉。一輛輛印著“JUMBO”藍色標誌的重型卡車，排成長龍，滿載著機箱、電源、顯示器，正源源不斷地駛向國道，奔赴全國。
“信譽？”江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咱們JUMBO的信譽，是寫在那幾張債券價格上的嗎？”
“不！”
“我們的信譽，是那幾十條二十西小時不停的流水線！是那一輛輛開出去的貨車！是中關村電腦城裡排隊的使用者！是索尼和普利斯總裁親自簽下的A級代工牌照！”
江北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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