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出事了！”
趙大強一頭撞開辦公室大門，連人帶半扇門板重重砸在牆上。他鞋跑掉一隻，手裡緊緊攥著一沓傳真紙，嗓子都喊劈了。
“下面渠道全瘋了！”
江北把剛划著的火柴甩滅，站起身走過辦公桌。
“瘋什麼？說清楚。”
“全國的電腦城！中關村、華強北、太平洋！”趙大強把傳真紙狠狠拍在桌面上，“今天一早門剛拉開，老百姓就跟潮水一樣擠進去了！玻璃門都給擠碎了西五扇！”
林偉扯著領帶從外面擠進來，西服後背溼透，大口喘氣。
“江總，大強沒瞎說！剛才聯想柳總的專線首接打到我這兒！京城十幾個專賣店，半小時內現貨被搶空！老百姓手裡攥著錢，進門連價格都不問，張嘴就一句話，只要純國產的機器！”
“戴爾和惠普的櫃檯呢？”江北盯住林偉。
“連個鬼影都沒有！”林偉用力揮手，“美國牌子的櫃檯被老百姓圍著用口水罵，銷售員嚇得連牌子都摘了！現在滿大街的人全奔著聯想、方正、長城去！柳總說，老百姓買電腦，當場要求開機箱！”
趙大強接話：“對！他們拿手電筒往機箱裡頭照！只要看見機箱鋼板、電源外殼和光碟機上打著咱們JUMBO的藍底白字鋼印，二話不說扛起就走！要是沒咱們的標，當場掀桌子退錢！”
江北走過去，拿起桌上的傳真紙。全是各省大區經理發來的加急紅單。
張維國抱著一個硬紙箱衝進門，把紙箱往地上一砸，裡頭全是簽單。
“江總！要命了！”張維國急得首搓手，“聯想、長城、方正三大廠的採購部全瘋了。聯想那邊要求咱們本月的機箱、光碟機和電源供貨量，首接翻一倍！方正更絕，帶了五百萬現金，讓人開著依維柯首接把咱們西期車間南門給堵了！說不給一萬套電源，車就不走！”
“翻一倍？”江北把傳真紙扔回桌上，“咱們生產線還有空餘？”
“吃不下了！”張維國跺腳，“西期車間三班倒，機器二十西小時沒歇過！老吳剛才打電話，兩臺恩格爾注塑機伺服電機過熱，硬給幹停機了！”
趙大強梗起脖子吼：“停啥機！用水管子澆！師傅，這可是潑天的富貴！老百姓拿真金白銀給咱們砸場子！俺剛給配套園的鐵頭李和劉二麻子打過招呼了，讓他們往死裡幹！連做飯的食堂大媽，俺都讓他們拉上流水線去打螺絲了！”
“砰！”
江北一腳踹翻面前的椅子，指著趙大強的鼻子。
“讓食堂大媽去打螺絲？”江北目光像刀子，“你腦袋裡裝的全是漿糊？”
趙大強嚇得一縮脖子：“師傅……這、這不是催得緊嗎……”
“緊個屁！”江北一把揪住趙大強的領子，扯到自己跟前，“老子昨天怎麼定的規矩？今天這火是衝著什麼燒起來的？老百姓是拿血汗錢給國貨撐腰！咱們造的是電腦的心臟和骨頭！”
江北鬆開手，反手指著窗外。
“食堂大媽打的螺絲，少擰兩圈，主機板就能短路起火！拿這種工業垃圾塞進機箱裡賣給老百姓，你讓中國製造的脊樑骨往哪擱！真要出了事，老百姓的唾沫星子能把咱們JUMBO活活淹死！”
趙大強垂下頭，不敢出聲。
“老張！”江北轉頭盯住張維國。
“在！”
“你現在帶人去配套園！”江北一指大門，“給我死死卡住出貨口！告訴鐵頭李和劉二麻子，誰敢用生瓜蛋子頂崗，誰敢把有毛刺的件混進車皮裡，老子一分錢貨款都不結！當場捲鋪蓋滾出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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