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你這純粹是商業詐騙！你們中國代工廠根本不懂什麼是釋出會！”理查德尖銳的嗓門在黑布被扯開的剎那，刺破了現場的嘈雜。
“嘩啦——”
厚重的黑色阻燃布轟然落地，砸起一圈細小的粉塵。
刺眼的白熾燈從頭頂首射下來，將三百平米的展位照得慘白。沒有紅毯，沒有高腳杯，沒有穿著暴露的模特。
只有正中央一塊巨大的液晶螢幕，上面死死釘著一行英文：500 songs in your pocket.
《華爾街日報》的記者湯姆扛著相機，帶頭衝破警戒線，硬擠到最前面。
“江先生！你的傳單上說能把一百張CD塞進鋼筆裡？”湯姆把錄音筆懟到江北面前，語速極快，“索尼的山本總監剛在對面宣佈，微型齒輪才是音樂的終極載體。你拿什麼證明你的狂言？用這塊空蕩蕩的黑屋子嗎？”
“對！這是詐騙！他們根本拿不出產品！”理查德擠在人堆裡煽風點火。
趙大強拎著鋼管往前一橫，粗著嗓門吼：“退後！都他孃的別往跟前擠！踩壞了地線老子拿你是問！”
江北站在展臺正中央。一身黑毛衣，水洗牛仔褲。
他抬手按住趙大強手裡的鋼管，往下壓了壓。
“湯姆記者是吧？”江北盯住那個美國大個子，一指他手裡的裝置，“你那支錄音筆，裝兩節七號電池，能錄多長時間？”
湯姆一愣：“兩個小時。這跟你的釋出會有什麼關係？”
“兩個小時，連一場完整的交響樂都裝不下。”江北扯過旁邊的話筒，“理查德說得對，我們中國代工廠，以前確實沒辦過什麼像樣的釋出會。我們只會幹苦力，只會給你們美國人、日本人擰螺絲。”
臺下的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閃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但今天，規矩得改改了。”江北握緊話筒，聲音透過大功率音箱砸在展館的水泥地上，震出回聲。
老李在後臺死死捏著控制檯的電閘，滿頭大汗。林偉攥著黑皮包，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著臺下這幫外國記者。
江北放下話筒。他伸手探進牛仔褲的口袋。
臺下幾百號記者屏住呼吸，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江北的手。
江北的手抽了出來。
兩根手指中間，捏著一個小方塊。
沒有磚頭大的機身，沒有複雜的機械按鍵，沒有放光碟的倉門。
只有香菸盒大小。純白色的聚碳酸酯正面，鑲嵌著一個極簡的圓環轉盤。背面的航空鋁合金在白熾燈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就這玩意兒？”湯姆瞪大眼睛，手裡的錄音筆差點掉地上，“連個放唱片的倉門都沒有！你告訴我這能聽歌？”
理查德在後面大聲嗤笑：“江！你拿一個空心的塑膠玩具糊弄整個美國媒體？這比我見過的所有騙局都要拙劣！”
江北沒理會臺下的鼓譟。
他走到展臺邊緣，拿起一根連著巨大音響的音訊線插頭。
“咔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