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扭曲的黑影從灰霧中擠了出來。
很高，比正常人高出半個頭，瘦得離譜，肩膀那條線條几乎能隔著布料數出鎖骨的形狀。
身上裹著一件褪了色的袈裟，黃色的布料早就被深褐的汙漬浸透了大半，下襬還在不停往地面滲著濁水。
原本應該長著五官的位置，光禿禿的一片金色皮膚從額頭一首貫通到下巴，連一個鼻孔都找不著。
只在正中央豎著一道淺淺的縫，縫兩側的皮膚微微鼓動著，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憋氣。
“準星穩一點。”
澪的右手覆在秦衍的手背上，指尖藉著他的指節微微下壓，“你抖得有點厲害。”
前方的三道身影開始往這邊挪步。
最前面那位袈裟僧侶的臉縫，鼓動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那道細縫從中間慢慢撐開，露出了底下的東西。
是一排碩大的，發著金光的牙齒，整排牙佔據了原本應該是五官的整張臉的位置，金色的釉面上還刻著梵文。
“聽明白了嗎。”
澪用氣聲問了一句。
“明白了大概一半。”
秦衍很誠實地交代，“剩下那一半，估計還得靠實戰來補足。”
“那就實戰。”
澪鬆開覆在他手背上的右手，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拎起腰間那隻小挎包。
她單手抬起自己那杆血紅色的步槍，朝著前方那三道袈裟身影比劃了一下。
“最前面那個交給你。”
“剩下兩個我處理。”
“哎你等會兒。”
秦衍下意識扭頭，瞥了一眼身後那張面無表情的小臉，“你讓我處理最前面那個？”
“我剛摸槍還沒五分鐘。”
“夠了。”
澪輕輕點了下頭，“我相信你。”
秦衍深吸了一口氣，他的食指順著扳機，往後送了半毫米，後坐力順著槍托狠狠撞在他的肩膀上。
不算特別痛，但足夠讓他往後晃了半步。
暗紅色的彈道在灰霧裡拉出一條極短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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