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的指尖貼在玻璃上，那層涼意順著皮膚一路竄到了肘彎。
他盯著窗外那堵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腦子裡飛速倒帶。
從洗手間出來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三西分鐘的工夫。
三分鐘之前這節車廂還好端端地跑在鐵軌上，走廊裡還有打呼嚕的大叔和啃雞爪的旅客。
現在連鐵軌的聲音都沒了。
這火車是停了，還是壓根就不在那條鐵路上了。
他慢慢轉過身，背靠著那扇冰涼的車窗。
包廂裡那盞日光燈管還在滋滋響著，慘白的光打在空無一人的鋪位上，連白夕祈剛才嗑出來的那堆瓜子殼都被收拾得一乾二淨。
乾淨得過分了。
乾淨到不像是有人離開，更像是從來沒有人來過。
秦衍掏出手機。
螢幕亮了，時間顯示正常，可訊號那欄是空白的。
不是一格兩格的弱訊號，是徹底的空。
他按了兩下鎖屏鍵，又解鎖，又鎖上。訊號欄紋絲不動。
“得嘞。”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深吸了一口那股子帶著鐵鏽和人造革的空氣。
這味道倒是沒變。
說明這節車廂本身還在，還是那個他坐了好幾個小時的八號包廂。
只不過被什麼東西從原本的鐵路上連根拔了起來，塞進了另一個地方。
裂隙。
除了這個解釋，沒有別的可能。
可問題是，之前每一次掉進裂隙，要麼是他自己踩到了那層薄得跟紙似的壁障，被負能量拉進去的，要麼是跟著魔女們主動撕開入口走進去的。
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整節車廂被拖的。
秦衍走到包廂門口，把那扇沉重的木門拉開半寸，朝走廊裡看了一眼。
走廊裡一片漆黑。
那些原本嵌在車廂牆壁上的應急燈全滅了，只有最遠處的一盞在不死不活地閃著，一明一暗的，像一隻快要斷氣的螢火蟲。
整節車廂裡除了他自己的呼吸聲，什麼都沒有。
安靜得讓人脊柱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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