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整個人弓著背,瘦削的肩膀不停地抖動。
張丞相更是嚇得面色煞白,連忙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連聲說“微臣惶恐”。
謝懷抬手示意他先行退下,張丞相如蒙大赦,爬起來退了出去,紗簾在他身後晃動了幾下。
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謝懷撐起身子,瞪向謝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著最後的、微弱的火焰,聲音沙啞而尖銳。
“逆子,朕如今還活著,還是九五之尊,你竟敢當著朝臣如此忤逆?”
謝沉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嘲諷和不耐。
他看著床上那個形容枯槁的老人,目光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父皇,您若是不給兒臣添堵的話,自然能將這個皇帝做到壽終正寢。可您若是執意讓兒臣難過,兒臣不介意提前登基。”
謝懷聞言臉色更加難看,青一陣白一陣,像一塊被揉皺了的舊布。他的嘴唇哆嗦著,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氣得渾身發抖。
可他卻也不能再說什麼,畢竟謝沉早已經今非昔比。他不是從前那個被幽禁在禁宮裡的落魄皇子了,他手裡有兵,有將,有朝臣的支援,有天下的人心。
對比之下,他這個皇帝,不過是一個空有虛名的空殼子。
謝懷沉默了片刻,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換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面孔。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哀求和哄勸。
“沉兒,朕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張相長女才貌雙全,又是救駕功臣,與你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娶了她,朝臣心服,百姓稱頌,何樂而不為?”
謝沉不予理會,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謝懷見狀,語氣又變了,軟硬兼施,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
“還有,別以為朕如今主不了事,便可任由你魚肉。朕早已留了一手,倘若死於非命,死前未曾留下傳位詔書,天下諸侯都可以討伐你。所以朕活著一日,你就得聽朕的。”
謝懷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近乎歇斯底里,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老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謝沉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躺在病榻上,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聲音沙啞,像一隻被拔去了爪牙的老虎。
他的心裡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厭倦。
謝沉不想再聽下去了,也不想再和這個老瘋子多說一個字。
他轉身離去。
出了皇帝寢殿,王儒小心翼翼地從後面跟上來,壓低聲音問道:
“殿下,要不要讓內務局和禮部那邊停止準備?”
謝沉腳步未停,目光直視前方,淡淡道:
“不用。讓他們繼續準備,一切按照最隆重的規格來辦。”
(今天肯定會多更的寶寶們,只不過我心裡又好幾個版本的劇情線,刪刪改改不確定釋出時間,寶寶們可以攢到晚十點左右一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