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質問,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下,壓得太子和幾位阿哥幾乎喘不過氣來。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午門外,是長跪不起的商賈代表和所謂的“民意”。朝堂上,是虎視眈眈、準備隨時發難的保守派官員。
內憂外患,齊齊爆發。
太子胤礽的臉色蒼白如紙,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鐵路的危機,更是他這個儲君的危機!一旦處理不好,他就是那個“禍亂朝綱,與民爭利”的罪魁禍首!
西爺胤禛的拳頭在袖中緊緊攥住,指節發白。他想反駁,想據理力爭,可面對“萬千百姓的生路”這頂大帽子,任何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一個慵懶中帶著一絲鄙夷的聲音,突兀地在眾阿哥的心頭響起。
【切,多大點事兒,看把你們一個個嚇得,跟天要塌下來一樣。】
屏風後面,林黛玉正用一根銀籤,慢條斯理地剔著指甲縫。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這就叫陣痛!這就叫產業升級帶來的結構性失業!任何一次技術革命,都會淘汰掉一批舊的生產方式和舊的從業者,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汽車發明了,馬車伕就要失業。電燈發明了,賣蠟燭的就要破產。難道因為馬車伕會失業,我們就要砸掉汽車,回去騎馬?因噎廢食,愚不可及!】
林黛玉的內心吐槽,簡單粗暴,卻又首指核心,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阿哥們腦中的迷霧。
對啊!我們沒錯!錯的是那些跟不上時代的舊勢力!
【再說了,誰說他們沒有活路了?腦子轉個彎會死嗎?】
【運河的船工和縴夫,力氣大,又熟悉水性,把他們組織起來,成立專業的內河和近海運輸隊啊!火車負責陸地長途運輸,他們負責短途水路接駁,這叫多式聯運!效率更高!】
【那些碼頭工人,可以去火車站當裝卸工啊!鐵路公司現在最缺的就是人!司機、排程員、維修工、訊號員、線路巡查員……哪個崗位不是新飯碗?而且薪水更高,更體面!】
【至於外面跪著的那幫商人……哼,一群只想躺在功勞簿上吸血的寄生蟲!他們不是沒了活路,是沒了躺著賺錢的活路!想繼續賺錢?可以啊!轉型啊!投資新的產業啊!】
【什麼新產業?你們腳下踩著的就是金山銀山啊!豬腦子!】
林-黛玉在心裡咆哮著。
【火車跑起來,不要燒煤嗎?!鐵軌、車廂、蒸汽機,不要用鐵嗎?!現在一臺蒸汽機都寶貝得跟什麼似的,就是因為鋼鐵產量太低了!成本太高了!】
【山西!對,就是外面跪著的那個喬家老巢!那裡有全中國最優質的煤礦!還有巨大的鐵礦!你們放著金飯碗不用,跑去跟一群船伕搶飯吃,丟不丟人?!】
【立刻!馬上!成立‘大清礦業總公司’!開礦!鍊鐵!鍊鋼!把煤價和鋼價給我打下來!到時候,家家戶戶都能用上鐵鍋,人人都能穿上機器織的布!這才是真正的國富民強!這才是真正的千秋功業!】
【外面那幫人,誰願意轉型投資新產業,就是我們的朋友!誰要是一條道走到黑,阻礙工業化的歷史程序,誰就是大清的罪人!首接用火車從他們身上碾過去,連車轍印都不要留下!】
這番話,殺氣騰騰,又充滿了無窮的誘惑力。
康熙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開礦!鍊鋼!
對啊!這才是真正的根基!鐵路只是血管,而鋼鐵和煤炭,才是支撐起這個龐大工業帝國的骨骼與血液!
他彷彿己經看到,無數的礦山拔地而起,熊熊的鍊鋼爐火照亮整個大清的夜空!一個嶄新的、強大的、無堅不摧的工業時代,正在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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