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聲低沉暗啞的輕笑，從傅司寒的胸腔深處震盪而出。
他沒有絲毫被“前任”揭老底的窘迫，反而因為沈知意這句極度護短又充滿殺氣的話，愉悅到了極點。
在這極寒的廢棄科考站內，他的笑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縱容與寵溺，連帶著周圍冰冷的空氣似乎都升溫了幾度。
“傅太太想打爆誰的頭都可以。”
他反握住她的手，將她略微發涼的指尖送到唇邊，極其虔誠地吻了一下，“只要你開心，整個冰原的活物，我都可以給你當靶子。”
這才是真正的雙王交鋒。
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沒有狗血的誤會，沒有俗套的“你聽我解釋”，只有絕對的信任和勢均力敵的狂傲。
擴音器外的艾琳顯然沒有得到預期的回應，聲音開始在風雪中變得有些氣急敗壞。
“沈知意，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你根本不瞭解他！”
“當年在亞馬遜雨林，毒梟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過來！他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毫不猶豫地切斷了我的通訊！他眼睜睜看著我陷入敵人的包圍圈，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他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冷血機器！他身上流著的血比這冰原上的雪還要冷！他今天能為了你拋下一切，明天就能為了利益把你當成擋箭牌！你以為你能成為他的例外嗎？別做夢了！”
狂風撕扯著艾琳的控訴，字字泣血，試圖將傅司寒塑造成一個極其自私冷酷的怪物，企圖在沈知意的心底紮下一根無法拔除的毒刺。
然而，艙室內的沈知意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極其慵懶地趴在傅司寒寬闊的胸膛上，任由外面的瘋狗狂吠。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傅司寒脖頸上那條銀色的軍用身份牌吸引了。
那是一塊經歷了無數戰火洗禮的金屬牌，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血型。
沈知意的指尖輕輕挑起那塊冰冷的金屬牌，金屬的極致冰涼與他皮膚的滾燙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她順著那條細細的金屬鏈，極其緩慢地劃過他吞嚥的喉結，感受著那裡的每一次震顫。
最後，她的指尖停留在左胸口那道猙獰的舊傷疤上。那是一道貫穿了整個左胸的刀傷，離心臟只有半寸。
可以想象當時的戰鬥有多麼兇險。
“聽到了嗎，傅總？人家說你是冷血機器呢。”她似笑非笑地調侃了一句，指尖卻在那道傷疤上，極其輕柔地打著圈。
這種帶著安撫與絕對信任的觸碰，比任何情話都更致命。
傅司寒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那種純粹的心疼，像一股暖流，瞬間擊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關於過去的陰霾。
“知意。”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突然抬起手，一把扯掉了蒙在眼睛上的白色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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