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漸漸變小了一些,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北郊的道路上沒有路燈,車燈是唯一的光源。
兩束光柱劈開黑暗,照著前方那輛帕拉梅拉的尾燈,照著路面上濺起的水花,照著路兩側黑黢黢的山影。
帕拉梅拉的速度慢了下來,打了右轉向燈,拐進了一條岔路。
岔路口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四個字“北部灣農莊”,下面是一個右拐的箭頭。
顧硯舟跟了上去,土路坑坑窪窪,積水很深,車子有一點點顛簸,每顛簸一下,低窪處的積水就濺起來,拍打在路邊的花花草草上。
路的盡頭,一座青磚灰瓦的農莊出現在車燈的光柱中。
院門敞開著,裡面亮著燈,昏黃的光線從窗戶裡透出來,在雨後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但那種溫暖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帕拉梅拉停在院子裡,熄火,車燈滅了。
車門推開,‘巫婆’下了車。
的確是一個身材和長相都很不錯的女人,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馬丁靴,踩在積水裡,濺起細碎的水花。
雨水打溼了‘巫婆’的頭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更加白,更加冷,桃花眼裡彷彿盛著一汪春水。
‘巫婆’站在車旁,回過頭,一雙美眸一眨不眨的盯著緩緩駛入的紅旗H9,嘴角掛著一抹笑,那笑容裡有幾分不屑與期待。
顧硯舟將車子停在帕拉梅拉的後面,熄火,推開車門,下了車。
此時,雨已經停了。
夜風吹過來,吹起他溼透的白襯衫,將結實的胸肌很好的展現了出來。
‘巫婆’踩著積水走到顧硯舟面前,距離很近。
她的一雙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右手伸手去挑顧硯舟的下巴。
可惜,指尖離顧硯舟的下頜只有幾釐米的時候,顧硯舟微微偏了一下頭,避開了。
‘巫婆’的手停在半空中,笑聲從喉嚨深處溢位來,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喲,性子還挺烈?”
說著,‘巫婆’收回手,雙手插進皮夾克的口袋裡,歪著頭看著他,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展覽品:“顧書記,比照片上好看多了,可惜很多美好的事物,總是中看不中用的,不知道你怎麼樣?”
顧硯舟沒有正面回答‘巫婆’,而是冷冰冰的道:“就算想引我入局,你也不該牽扯一個無辜的人。”
‘巫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放肆:“不過是撞個人,用得著大驚小怪?再說了,你們大夏國不是有句話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那個女孩的命,能值幾個錢?況且,她不是還沒死嗎?”
顧硯舟一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巫婆。
‘巫婆’整個人心神像是被什麼控制住了一樣,本能的想要後退,很害怕接觸顧硯舟的眼神。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讓人不敢直視的威懾。
“下車吧。”終於,‘巫婆’的紅唇再次輕啟,不再有剛才的輕佻,也不再有之前的不屑,而是像請遠方來的客人一樣,說道:“進去聊聊。”
顧硯舟整了整溼透的衣領,大步朝農莊的正門走去。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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