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表面上是在推薦人選，實際上是在替各自背後的人站臺。
顧硯舟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周國棟身上移到孫立身上，又移到狄傑身上。
狄傑端著茶杯，慢慢抿著，面色如常，彷彿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但顧硯舟心裡清楚，劉國良是狄傑的人，趙爽是縣委專職副書記陸銘的人。
周國棟和孫立不過是在替各自的主子試探。
“方部長，組織部有沒有推薦人選？”顧硯舟看向方圓。
方圓微微欠身，斟酌著措辭：“組織部目前還沒有成熟的意見，還需要進一步考察。”
顧硯舟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緊不慢。
“縣委辦主任這個位置，很重要。不光是中樞機構，更是縣委的門面。人選必須慎重，不能倉促決定。”顧硯舟想了想，道：“我建議，暫時由縣委辦副主任趙爽同志主持工作，主任人選繼續考察，下次常委會再議。”
周國棟的眉頭皺了一下，看了狄傑一眼。
狄傑放下茶杯，終於開口了，神色嚴肅：“顧書記說得對，主任人選確實要慎重。但縣委辦的工作不能一直懸著，趙爽同志主持工作沒問題，可有些工作需要縣委領導直接對接，沒有一個明確的主任，協調起來會有障礙。我建議，儘快確定人選，不要拖太久。”
顧硯舟看了狄傑一眼，面無表情，道：“狄縣長的建議我記下了。人選繼續考察，下次常委會再議。”
“下次”兩個字，顧硯舟咬得很輕，但狄傑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常委會上，書記說了“建議”，那就是決定。
周國棟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被狄傑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縣委辦主任人選這個議題，就這麼擱置了。
“接下來---”顧硯舟翻過一頁檔案，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說道：“關於我的聯絡員問題。我對縣裡的情況還不熟悉，需要一個聯絡員幫我處理日常事務。這個人選，我打算自己考察，就不麻煩大家推薦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聯絡員，說得直白一點，就是秘書。
誰當了顧硯舟的秘書，誰就是他在雲瀾縣最信任的人。
周國棟又開口了，這一次語氣比剛才謹慎了許多：“顧書記，聯絡員的人選，按理說確實應該由您自己定。您剛到雲瀾縣，縣裡幹部的情況，您可能還不夠了解，縣裡幹部的詳細情況，組織部最瞭解，不如讓方部長推薦幾個合適的人選，您再從中挑選？”
顧硯舟看向方圓。
方圓推了推眼鏡，翻開面前的檔案：“顧書記，組織部初步篩選了三位同志。第一位，縣委辦綜合科科長李海濤，男，本科學歷，在縣委辦工作多年，熟悉辦文辦會流程。第二位，縣委辦資訊科的張海波，男，研究生學歷，在縣委辦工作五年，業務能力強。第三位......”
“方部長，組織部推薦的這三位，我看都不太合適。聯絡員的事，我自己解決。”顧硯舟淡淡的道。
方圓張了張嘴，看向狄傑。
狄傑端著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道：“顧書記，聯絡員確實要合您的心意，這個我們都理解。但縣裡幹部的任用，還是要走程式的，是不是？”
“狄縣長放心，程式我不會忘。”顧硯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狄傑看到那笑容的時候，心裡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人選我心裡有數，等確定了，會按程式報組織部備案。”
會議室裡的氣氛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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