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沉，宮中己掌起了燈。
趙歆坐在桌前，神情似有一絲疲倦。
屋裡一片安靜，晏明珠己經被抬了下去。
燕辭歸把他那戴了一天有些悶的膠皮面具放在一旁晾著，自己坐到趙歆身旁，目光悄悄看她。
“殿下，您…累了嗎？”
趙歆手裡是奏摺，只搖了搖頭。
燕辭歸心中忍不住劃過一絲複雜。
他今天和晏明珠說的那一番話，都是太子殿下提前和他吩咐好的。
把罪責都塞到晏明珠和嶽國頭上，給嶽國扣帽子。
他雖然不知道殿下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她叫他來以“嶽國五帝卿”的身份演上這麼一齣，顯然又是為了她的大計。
只是晏明珠昏迷前的眼神太悲愴，一下子卻是讓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這個天真的十帝卿，和前世的自己實在是太像了。
一樣無知無覺地被她利用，一樣滿懷真心愛她，卻被無情愚弄。
他看得出來，晏明珠或許驕縱無德，對殿下卻是一片真心。
只可憐這片真摯熱烈的男兒心，交給了天底下最不可能動真情的人。
“在想什麼？”趙歆的聲音響起，清涼如窗外冰雪。
燕辭歸回過神，忙搖了搖頭，卻站起身，走到趙歆身後，一雙纖手落到她肩上。
“殿下，您才從宮裡回來，又伏案操勞，臣侍給您按按吧。”
她輕輕嗯了一聲，他指尖觸到她勁瘦的肩，又不覺臉頰泛熱，心中嘆氣。
如何又能怪她呢。
她身在這個位置，有她的不易。
若是犧牲一個男人，便可以留住戰場上成百上千將士的性命，任何一個明君想來都不會猶豫。
更何況晏明珠屢次害人，囂張跋扈，本就不守夫德。
落到這一步，也怨不得旁人。
“殿下，您操勞政務，可也該愛惜自己的身體。”
“臣侍聽說您時常一有事便忙到夜裡，這樣長此以往，對身體實在是不利啊。”
他一邊按著，望著趙歆略有些疲倦的眉眼，心中泛起一絲疼。
微涼而柔軟的手按在額角，還帶著美少男身上的玉蘭幽香，再有多少倦意都被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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