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青春風華正茂，她們曾在雪山下，立下一生一世為姊妹的誓言。
可真情易逝，歲月催人老。
而今她最後能做的，只是為她倒一杯酒。
“你…可恨…”
殿中忽然飄起一縷幾不可聞的聲音，像哽塞，又像囈語。不知是在恨她，還是在問她。
陸嫖姚愴然一笑。
恨啊。
怎會不恨。
恨她猜忌，恨她抄斬，恨外敵強悍。
恨時間太少，恨光陰太快，歲月奔逝如流水，一轉眼就變了彼此的模樣。
恨人心易變，恨愛不長留，恨最深刻的情誼也可以隨時間風化，剝皮見骨。
恨大夢初醒，鬢己斑白，物是人非事事休。
恨一切不能回到從前。
殿外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砰，有人開始打砸閂好的殿門。
陸嫖姚對晏蕭舉起燭臺，華美而靜謐的燭光中，她笑道：“還記得三十年前嗎？”
“那時候我們在雪山下打仗，每天晚上都在柴火邊歇息。”
“有時候你枕著我肩膀睡著了，但總是容易驚醒。醒來時你鬱郁不快，說想起一些從前的事情。”
“現在，我們都可以好好歇息了。”
她把燭臺一擲，燭淚淌下來，汩汩浸溼了地毯。
轟的一聲，大火蔓延，吞沒了火中兩片白髮斑斑的背影。
和西十年間所有回憶，所有恩怨情仇。
遠處好像有人，在宮牆外唱著歌。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
等趙歆帶人砸開門，救了火，火裡兩具遺體己經幾乎辨認不出人了。
好在晏蕭的臉沒全燒沒，眾人透過她耳後的痣，順利確認了身份。
看著兩具焦灰遺體，眾人一陣唏噓。
“真是沒想到，陸大將軍竟然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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