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落滿京城》第25章 小學生式戀愛(2)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5個月前

“挺好的,”安以舒說,“今天在公司附近遇到了一個高中同學。”

沈硯京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安以舒猶豫了一下,她在想要不要告訴沈硯京那個“高中同學”是她的“前男友”。但她轉念一想,那種小學生戀愛根本不算戀愛,說出來反而顯得她很在意。她笑了笑,說:“就是打個招呼,沒什麼。”

沈硯京沒有追問,他從來不會追問她不想說的事情。他只是看著螢幕裡的她,看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安以舒有些心虛的話:“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安以舒愣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沈硯京說,“就是感覺。”

安以舒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灰色的眼睛隔著螢幕,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隔著整個太平洋,但那種專注的。沉靜的。像秋天的潭水一樣的目光,一點都沒有變。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沒有想象中那麼想他”的想法,大概是因為她太篤定了。篤定他不會離開,篤定他們之間不會出問題,篤定一個月後他就會回來,回到她身邊,繼續過那種她以為很平常的。但其實很珍貴的日子。因為太篤定了,所以不需要用痛苦來證明愛的存在。

“沈硯京,”安以舒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情,“我今天發現一件事。”

“什麼?”

“高一的時候,我談過一個月的戀愛。”

沈硯京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安以舒一直在認真地看著他的臉,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後呢?”沈硯京問。

“然後我發現那根本不算戀愛,”安以舒說,嘴角彎了一下,眼睛裡有光,“牽手都沒有,就是傳紙條。一個月就分了,分了之後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第二天該吃吃該喝喝,完全不難過。”

沈硯京看著螢幕裡她彎著的嘴角和亮亮的眼睛,沒有說話。安以舒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悄悄話。

“但是你今天不在,我有點想你。”

沈硯京的手指在螢幕外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安以舒靠在床頭。抱著靠枕。頭髮散在肩側的樣子,看著她因為說“有點想你”而微微泛紅的耳尖,看著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而是看著靠枕上的某個圖案。好像怕被他看到眼睛裡的光的表情。他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地。但很準確地擊中了,不是疼,是一種比疼更讓人說不出話來的。柔軟到極致的。像是整個人都被泡在溫水裡的感覺。

“等我回來。”沈硯京說。

安以舒抬起頭看著螢幕裡的他,笑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的,笑得露出了牙齒,笑得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尾巴搖成螺旋槳的小狗。她笑完之後,把臉埋進靠枕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你快點回來,回來之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回來再說,”安以舒把臉從靠枕裡抬起來,看著螢幕,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現在說了你就不想回來了。”

沈硯京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嘴角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彎了起來。他不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麼,但他知道,不管那個秘密是什麼,他都會想回來的。因為她在的地方,就是他想去的地方。不需要任何秘密來驅動。

掛了影片之後,安以舒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投進來一道細細的光,落在對面的牆上,像一根繃得很緊的金色絲線。她想起今天在咖啡店遇到陳嶼的場景,想起他的臉。他的聲音。他說的“你變了好多”。她忽然覺得有些感慨——十年過去了,她從一個覺得“傳紙條就是談戀愛”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會因為一個人不在身邊而“有點想你”的大人。這中間隔了太多東西,隔了她讀過的那些書。走過的那些路。遇到的那些人,隔了深城的早茶和京市的涮肉,隔了衚衕裡的銀杏樹和故宮的雨幕,隔了沈硯京。

她人生中真正的戀愛,是從沈硯京開始的。之前那些,都不算。不是因為他最好,而是因為他讓她知道了什麼叫喜歡——喜歡是會在公交站臺蹲下來看她的眼睛,是會在行李箱裡塞一個保溫杯裝著熬了很久的粥,是會在掛滿燈珠的銀杏樹下說“我想跟你在一起”。這些事,陳嶼沒有做過,也不可能做,因為那時候他們太小了,小到連“喜歡”是什麼意思都不懂。現在她懂了。懂了的代價是,他不在的時候,她會“有點想你”。不是撕心裂肺,不是度日如年,就是“有點”。那一點像一根針,不大,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裡,紮在你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提醒你——有一個人,不在你身邊。

安以舒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她在心裡對沈硯京說了一句話,沒有發出去,因為太肉麻了,肉麻到她覺得就算是對著螢幕也說不出口。但她在心裡說了,說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沈硯京,你是我第一個真正喜歡的人。之前那些,都不算。”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那道金色的絲線還在牆上。安以舒閉著眼,嘴角彎著,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沉入了沒有夢的。安靜的。踏實的睡眠裡。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著之後不到一個小時,沈硯京在紐約的酒店裡,開啟手機,翻到她今天發的那張照片——不是咖啡店的自拍,而是前幾天她拍的一本書的封面,配文是“這本好看,等你回來看”。沈硯京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它存了下來,放進了一個名為“等她回來”的相簿裡。相簿裡已經有很多照片了,從她發過的自拍到她在衚衕裡拍的銀杏葉,從她和他一起吃過的每一頓飯到她在輸液室裡閉著眼睡著的樣子。每一張他都存了,一張都沒有刪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