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京。”
“嗯。”
“你認識林婉兒嗎？”
沈硯京靠在牆上，沒有動。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安以舒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動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後就不動了。
“認識。”沈硯京說。
安以舒等著他繼續說。
他沒有說，等了幾秒、十幾秒、半分鐘，他沒有說“我跟她沒什麼”，沒有說“那是以前的事”，沒有說“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就是說了“認識”，然後把剩下的空間留給了她。
安以舒握著吹風機的手緊了一下，指節泛白。
她把吹風機放在旁邊的櫃子上，轉身走進臥室，這次沒有關門。
她坐在床邊沈硯京跟著走了進來，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肩並肩坐著，看著對面那堵白牆上那幅她還沒看膩的抽象畫。
安以舒先開口的，聲音不大，沒有質問，沒有委屈，就是在陳述一個她想了很久終於決定說出來的事實。
“她是我手裡一個專案的女主角，有本小說要影視化，她演女一號。”沈硯京偏頭看著她，安以舒沒有看他，盯著牆上的畫。
“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過？”安以舒的聲音有些啞，但平靜。
沈硯京看著她的側臉，她咬著嘴唇，咬得有些發白。他伸出手，把她咬著的嘴唇從牙齒下面解救出來，指腹在她的下唇上停了一下。
“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沒想起來說。”沈硯京說。
安以舒偏頭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有光，但沒有閃躲。他在說實話，她看得出來。
他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的時候語氣太淡了，淡到不像在掩飾，淡到讓她覺得自己糾結了一整天的這件事在他那裡根本不值一提。但安以舒心裡還是不舒服，不是因為她不相信他，是因為那個名字存在過，在她不在的那些日子裡，在他還不認識她的時候，有一個叫林婉兒的人在他身邊待過。
待了多久？做過什麼？他有沒有對她笑過？有沒有幫她擦過嘴角的碎渣？
有沒有蹲下來幫她穿過拖鞋？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一整天，現在她終於可以問了，但她不想問了。因為她怕答案。
安以舒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枚鴿血紅寶石在她的無名指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在燈光下閃著內斂的、深邃的光。她看著那枚戒指，忽然覺得它很重。
“沈硯京，我沒有生氣，就是有點不舒服。”
沈硯京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抿著的嘴唇。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把她的左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放在自己的掌心裡。他低頭看著那枚戒指，拇指在寶石上輕輕擦了一下。
“以前的事，我沒辦法讓它們不存在。”沈硯京的聲音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緩緩拉過。“但你問什麼，我都說。你不問，我也說。”
安以舒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沒有閃躲，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很乾淨的、坦蕩的、像一面被水洗過的鏡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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