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勉拄著下巴,手邊是付朗霽昨天給他的點心,他原先只在電視上見過這樣包裝精美的點心,粉藍色的盒子,蓋子是透明的,上面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而裡面擺放的點心各式各樣,小花、小熊、小蝴蝶等等,竟沒有一個重複的。
昨天晚上已經忍不住饞嚐了好幾塊,糕點甜而不膩,口感糯糯的,有的裡面還帶果醬,這是雲勉長這麼大吃到過的最好吃的點心。
“小兔,發什麼呆呢?”珠儀從後面走過來,手搭在雲勉的肩上,看見桌上的點心驚訝道:“哪來的點心啊,看著不便宜呢。”
今天是A姐在江城的第二家美容院正式開業的日子,A姐器重珠儀,讓珠儀幫她打理這間美容院。開業第一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因而珠儀叫雲勉過來一起熱鬧。
雲勉解釋道:“這是我室友送我的點心,特別好吃,我想拿來給你嚐嚐。”
從小到大,姐弟倆不管誰得了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帶回家分享給對方,阿爸教給他們手足之間要常掛念,這樣親情才不會淡。
珠儀拿了一塊點心嚐了一口,她豎起大拇指,“好吃啊。”
“你室友送給你這麼好吃的點心,你打算送他點什麼啊?”珠儀邊吃點心邊問。
雲勉還沒有想好送點什麼作為回禮,付朗霽那麼有錢,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送什麼似乎都不合適,拿不出手。
珠儀卻說:“怎麼會,我覺得只要是用心的禮物,你的室友都會喜歡的。”
雲勉想了想,覺得珠儀說的對,禮輕情意重,還是心意更重要。
談話間,一位踩著細長高跟鞋留著大波浪的美豔女人步履款款走過來,大家都紛紛叫了一聲A姐。
剛來江城的時候,雲勉見過一次A姐,那時候珠儀還沒有駕駛證,還是A姐開車載著珠儀來車站接他。那天的A姐讓雲勉印象深刻,炎炎夏日裡她穿了一席紅裙,腳踩10c天高,秀麗的長髮被風吹的遮住面龐,又被她用塗了紅指甲油的纖長手指撩到耳後,時尚靚麗的模樣讓小土包子云勉瞪圓了眼睛,半天嘴巴都合不上。要不是珠儀也從車上下來,雲勉還以為自己見到了大明星呢。
“好久不見啊小云勉。”A姐微微眯起眼睛,紅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雲勉嘴角一咧,“A姐好。”
A姐過來是同珠儀講些美容院的事,雖然之前珠儀就已經有在幫忙打理生意,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接手一家美容院,還是要多囑咐一些。雲勉不瞭解她們的業務,插不上話,就靜靜站在一旁聽。
沒一會兒,從外面進來一個捧著花的外賣員,問這裡哪位是珠儀小姐。
珠儀遲疑抬手,“是我。”
嵐,生 然後,那一大捧鮮豔的玫瑰花就交到了珠儀手上,大家紛紛圍過來看熱鬧,七嘴八舌的問是誰送的。雲勉也眼巴巴的看插在花上的卡片,上面寫著什麼吳先生,還有祝福語。
珠儀有些無措地看著手裡的玫瑰花,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A姐莞爾一笑,攬住珠儀的肩膀說道:“你看,失戀不過爾爾,天下好男人多的是,第二春這不就來了。”
珠儀低頭看著懷裡的鮮花,淡淡笑了下,沒有言語。
下午很快過去,雲勉就要回去了,他去辦公室找珠儀。門沒關,露著一條縫,雲勉輕輕推開門,看見珠儀坐在窗邊,玫瑰花就放在手邊,孤零零的還掉了幾片花瓣。她正低頭入迷地看著手機,連雲勉進來都沒發現。
珠儀並沒有防備,因而讓雲勉看到了手機螢幕的內容,那是一張珠儀和一個男人的合照,雲勉沒能看清男人的樣子,因為珠儀很快發現了他,轉而扣掉手機,假裝無事發生一樣對雲勉笑道:“是要回去了嗎?”
雲勉總覺得珠儀是在強顏歡笑,收到玫瑰花她不高興,接管美容院她不高興,晴天不高興,陰天不高興,和那個男人分手她不高興。
他在珠儀身邊坐下,不曉得怎麼安慰人,從口袋裡掏出幾顆星星糖遞給珠儀。
珠儀接過來,在手心裡輕輕攥著,而後慢慢把頭枕在雲勉的肩膀上。雲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姐姐,期望這樣能讓她好受一些。
夕陽透過落地窗傾灑而下,珠儀瘦弱的身軀在地上投上一道單薄的影子。珠儀比他大三歲,聽同鄉其他人說當年她被阿爸收養時已經很大了,珠儀的父母都是村裡本本分分的老實人,可惜命不好,外出打工時出了意外,兩個人都沒能回來。家裡親戚嫌她,不願意多養一個拖油瓶,寒冬臘月裡,一個小女孩都不曉得是怎麼一個人捱過來的,阿爸帶她回家時,消瘦的都近乎脫相。此後的日子裡,不管阿爸怎麼給她補身體,她都一直瘦弱的像只小貓。
雲勉隨阿爸的姓,因為在被阿爸領養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麼,童年的記憶太模糊了,可能是過得很苦吧,到現在雲勉也不願意想。珠儀姓鄭,被領養後也沒有改名,阿爸並不在意,認為沒必要也不應該改,所以一直到現在她還是叫鄭珠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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