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起床,不然該遲到了。”雲勉動作嫻熟地給小福套衣服,這樣的早晨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個,他早就習以為常並且處理的遊刃有餘。
給小福穿好衣服,他抱著已經半清醒的小福進了衛生間,將小糰子穩穩地放在洗手檯前的小凳子上。
牙刷擠上兒童牙膏,他把牙刷塞進小福的手裡,不由分說地說道:“我們小福已經四歲了,應該學會自己刷牙了。”
小福扁扁嘴,但還是懂事的沒有鬧騰,乖乖自己刷牙,雖然笨拙,但對著鏡子刷的有板有眼。
雲勉側過臉看著小福長長的睫毛和肉乎乎的小臉,心上一軟,對著臉頰親了一口。
“我們小福真乖。”
小福嘴巴里含著泡沫,再加上他前兩天剛換了兩顆門牙,說話都漏風,現在更是吐字不清地說道:“爸爸,晚上你能不能早點來接我,別讓我總是一個人等到最後了。”
雲勉抿抿嘴,答應道:“爸爸一定儘量早點下班過來接你。”
小福吐出一口泡沫,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他是信不過他爸的,每次答應的好好的要早點來接他都會食言。
雲勉有些尷尬,知道自己出爾反爾不是一回兩回了,解釋道:“咱們是剛搬回江城,換了個新的地方,你看你上幼兒園面對新的老師和同學是不是也要適應一陣子,爸爸也一樣,換到新的工作環境也需要適應的時間,這段時間工作會比之前忙,但是爸爸保證,一定不會忙太久,到時候爸爸每天都第一個接小福放學好不好?”
小福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轉了轉,爽快地答應:“好,拉勾。”
“拉勾。”雲勉伸出手,和那小小的手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給小福洗漱完,他把小福從凳子上抱下來,牽著小福的手往餐桌那走。
小福:“昨天晚上說好給我煎一個愛心荷包蛋的,你做了嗎?”
雲勉沒回答,而是讓小福自己看。果不其然,小福在看見桌上的愛心荷包蛋後笑逐顏開,抱著雲勉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一點都瞧不出剛才抱怨爸爸不能早來接他放學的樣子。
“爸爸你真好!”小福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雲勉朝他笑了笑,讓他不要再扭了快些吃飯。
幼兒園就在離家隔著兩條街的地方,雲勉先把小福送到幼兒園,自己則坐公交車去公司上班。兩個月前,他結束了在Y國飄洋四年的生活回到了江城,現在在一家人工智慧公司幹大客戶銷售,重新回到這片熟悉的土地,哪怕已經回來待了兩個月他還是抱有幾分近鄉情怯。
四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這座繁華的城市在他離開的日子裡已然變了個模樣,繁華更上一個臺階自是不必多說,一些熟悉的建築或是拆除或是改貌,就連江大的大門都做了個翻新。
這座城市在默默的告訴他一件事:這裡早已物是人非了。
指甲在手心抓出來一道淺淺的痕跡,雲勉不動聲色地將手掌扣過去。
在工位坐下後,雲勉照例給幾個客戶發了幾條慰問訊息,無外乎是天氣轉熱注意防暑,如果有時間想要登門拜訪之類的話,他一個月能發幾百條,於他而言不痛不癢,訊息末尾的玫瑰花和小太陽更是例行公事,飽含不了一點感情。
中午同事叫他一起吃飯,被他三兩句婉拒了過去,他習慣自己一個人待著。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熱,雲勉沒什麼胃口,去了公司樓下便利店買了一個飯糰,坐在角落裡就著冰咖啡機械地咀嚼。
他刷著午間新聞,憑空彈出了一條關與朗盛集團太子爺的花邊新聞,本來在劃手機的手指停了下來,過了半晌,他才僵硬著點進去。他一目十行,快的像是一點也不想看清這條新聞。新聞裡說,朗盛集團的太子爺和近期大火的女演員方慈被拍到夜半私會,共乘一輛車回到住處。
雲勉用力閉了閉眼,將手機扣到桌面上,剩下的半個飯糰實在難以下嚥,被他丟進了垃圾箱。
這一天無波無瀾的過去了,他到底還是沒有做到早去接小福,不過小福是個很體諒人的孩子,乖乖牽著老師的手等在校門口,見到雲勉也沒有抱怨,而是給雲勉展示他今天疊的小青蛙。
雲勉很捧場,誇他疊的青蛙栩栩如生。小福卻敏感地注意到他今天不開心,小手晃了晃牽著他的大手,“爸爸,你今天不高興嗎?是被老闆罵了嗎?”
小福知道,在學校裡作業做的不好會被老師罵,在公司工作做的不好是會被老闆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