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他的思緒早已神遊天外,視線沒有一刻從桌子上亮著螢幕的手機上移開過,照片中的人和四年前的青澀相比要成熟許多,臉上不免留下了歲月的點點痕跡,付錦生還在滔滔不絕,溫以卿卻從付錦生的話語裡找到了幾分共鳴。
四年過去了,他和林小姐早已成婚,婚後的這幾年,他始終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愛妻的好男人形象,有很多時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愛上了林小姐。
經過他縝密的設計和日復一日精湛的偽裝,他終於過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人生,跨越了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階級,一步登天邁進了上流社會。
起初他興奮的睡不著覺,但漸漸地他開始感到無比空虛,好像人總是喜歡犯賤的,得到了什麼就會幻想如果選擇了另一條道路會是什麼樣的人生。
然後原以為忘掉的事情像狗皮膏藥一樣纏上來,怎麼也甩不掉,午夜夢迴時他開始想起雲勉,那個總是用最單純飽含愛意的眼神望著他的男生,那是他這輩子觸碰過的最純真的感情。
於是不甘慢慢爬上心頭,未曾得到手的東西總好像蒙了一層神秘面紗,一想起來就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溫以卿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再一次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雲勉早上沒起來,前一天折騰到太晚,都快天亮才睡著,因而付朗霽離開他都不知道,等他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中午了。
原先拴著他的那條鎖鏈就放在一邊的地上,解鎖的鑰匙散落在旁邊,付朗霽沒有再拴著他。
而他被付朗霽收起來的手機此時就擺放在床頭一眼就可以望見的位置。
昨晚,付朗霽對他說:“你走吧,我不關著你了。”
原本雲勉是一直想要離開的,但付朗霽肯放他走了他又不願意了,像孩子似的抱著付朗霽,一邊哭一邊胡亂地求付朗霽把他留下來不要讓他走。付朗霽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雲勉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他的頭很痛,眼睛也痠疼,起床去照鏡子,眼皮腫的嚇人,連雙眼皮褶皺都要瞧不出。他把自己嚇了一跳,踉蹌著從鏡子那逃開。
付朗霽應該是和老闆打過招呼,雲勉看見訊息列表裡赫然有一條老闆的留言,讓他好好養病,工作上的事情不用著急,一點也沒有之前在辦公室對他大發雷霆的氣勢。
雲勉想了想,先是感謝老闆對自己的關心,緊接著又回了一條自己明天會去公司報道。之後他將其他客戶和同事的訊息一一回復一遍,很是空虛的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高懸的太陽,心想自己或許該離開了。
付朗霽早上出門前將臥室裡的監控關了。
他沒有將雲勉重新拴起來,也沒有鎖上臥室門,昨晚也對雲勉說了會放他走的話,儘管現在他有些後悔,但都沒法再收回。
他也開始覺得累了,折磨雲勉就是在折磨他自己,誰都不會好過。雲勉有胳膊有腿,有自己的思想,他不能把人栓一輩子,只要人家不願意跟著他,那他就是沒辦法,做什麼都是自欺欺人,他不想再做一個喜歡自我欺騙的人了。
知道雲勉得到了自由一定會走,所以連回家這件事也沒有了期待,所以付朗霽今天特意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家。
開門時看見屋裡亮著燈,付朗霽還有些生氣,以為又是仇鈺或者方慈他們過來了,他一面換鞋一面斥責道:“不是說過了不要再來我家了嗎?一會兒我就改密碼。”
然而等他從玄關走出來時,一個小糰子像小皮球一樣蹦了出來,興奮地手舞足蹈:“怪叔叔你回來啦!”
付朗霽像一尊風乾的雕像,不是很能搞清楚眼下是發生了什麼事。討厭的小崽子怎麼會出現在他家?
很快,雲勉拎著鍋鏟從廚房出來,他身上還繫著條粉色小熊圍裙,一見他就笑,“朗霽,你回來啦,吃飯了嗎?”
付朗霽眼裡有幾分震驚,脫口而出道:“你怎麼還在這?”
雲勉眨了眨眼,仍是保持著微笑,“我不在這還能在哪裡呀?”
說完他看了眼廚房,驚呼一聲:“我的菜!”
雲勉急急忙忙跑回廚房拯救要燒糊了的菜,小福也學著他的樣子邁著小短腿追進廚房,鋼蛋和小貓像是嫌這家裡還不夠熱鬧似的在付朗霽身邊瘋跑。
付朗霽在這雞飛狗跳的混亂中獨自凌亂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他在做一個很久之前幻想過的和雲勉結婚以後的生活,也是現在這樣,他下班回家就可以看見雲勉,房間裡飄著香噴噴的飯香味,一雙人、一貓一狗,一個永遠都不會失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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