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因果
吳果閉上眼睛迎接最後的結局，只是當雷劈在自己身上時，竟然比預期的要溫和一些——沒有預想中肉身完全被撕裂。經脈被燒燬，反而跟上一道雷差不多。
竟然還能感覺到劇痛！說明並未傷及根本，自己也許還能活。
她渾身痙攣，皮膚泛起噼啪的雷光，之前的絕望褪去，又喚回了一絲信心，青木長生訣再次運轉，為丹田內那顆新生的金丹罩上一層木靈力。
她不可思議地睜開眼睛，眼前卻站立著一個高大的黑色身軀——是已經徹底魔化的風塵子！
那道五顏六色的天雷正在穿透他的胸膛，心臟處赫然出現一個成人拳頭大的空洞，漆黑的魔氣與七彩的雷光在空洞處交織消散，透過他殘破的身體，餘下的雷電才緩緩劈在吳果身上。
說不震撼是假的，吳果被雷電激得渾身顫抖，緊咬牙關，嘴唇哆嗦著，用盡全力疑問：“為....為何？”
一聲細若蚊蠅，卻無比堅定的回答飄入吳果的耳中：“這是我的道！我的佛！”
話音落下，風塵子身軀轟然一聲倒地，激起一圈塵土，周身翻湧的魔氣也隨著他的倒地，如潮水般褪去，不再外湧，已然再無生氣。
混雜在修士人群中的白淺看到這一幕，無悲無喜，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緩緩拿出一串佛珠，那是風塵子帶她回悟道宗時送給她的，當時他還笑著叮囑她，要遵循佛道慈悲，向善向心。她的手指輕輕捻過每一顆佛珠，口中輕喃一句，佛珠便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風中。
“這也是我的道！”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被嘈雜的人聲淹沒，卻唯有她自己聽得清晰。
最後一道雷劫過去，見受劫者未滅，天象驟變。
方才還如墨汁般濃得化不開的雷雲，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扯開，翻湧的黑雲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鋪展的霞光，金紅交織，紫輝流轉，將整個東洲上空染得如夢似幻。
五彩祥雲層層疊疊，卷著細碎的靈光，幾隻青鸞張開覆滿彩羽的翅膀，在雲隙間翻躍盤旋，尖細空靈的鳴叫聲穿透雲層，清越婉轉，像是在為渡劫成功者獻上賀禮，餘音嫋嫋，飄向千里之外。
緊接著，天降甘露，細密的靈雨從祥雲間傾瀉而下，每一滴都瑩潤剔透，泛著淡淡的七彩靈光，落在空氣中便化作一縷縷精純的靈氣，吸入一口都能讓修士渾身舒暢。
因這次雷劫遠超尋常規格，靈雨也灑得格外大方，密密麻麻的雨絲織成一張靈光網，將千佛殿上空籠罩得嚴嚴實實，連風都帶著清甜的靈氣。
圍觀的修士們各個心癢難耐，眼神灼灼地盯著那漫天靈雨，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分一杯羹，可目光掃向懸浮天際。衣袂飄飄卻氣場懾人的明瀟聖君時，所有躁動都瞬間噤聲，一個個縮著脖子，乖得像剛被拎住脖頸的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甘露觸碰到吳果和風塵子破爛不堪的身體時，皮膚和筋脈都慢慢癒合。
靈雨落在吳果血肉模糊骨骼外露的胳膊上，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暖流鑽進肌膚，原本翻卷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骨頭上重新長出皮肉，焦黑的皮膚褪去，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斷裂的筋脈如同被春雨滋潤的藤蔓，緩緩纏繞。銜接，原本枯竭的靈力也順著靈雨的滋養，一點點在經脈中復甦。流轉。
風塵子身上的外傷也在快速修復，裂開的皮肉慢慢貼合，可胸口那猙獰的大洞依舊醒目，黑紫色的血跡凝固在洞口，靈雨落在上面，也只能稍稍壓制住傷口擴散，卻無法將那致命處填補。
吳果的手指剛能動彈，眼神便飛快地掃了一眼地面，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靈雨和風塵子身上，悄悄掐了個隱匿訣，將藏在地底。早已被雷劫震得有些變形的丹爐取回，做完這一切，她再也支撐不住，雙眼一閉，任由自己暈厥過去。
邊上已經毫無生氣的風塵子，即使被靈雨洗滌，修復了一部分傷，但他依然沒能喚回生機。
蟬心法師身形一閃，瞬移而來，蒼老的雙手顫抖著撫過徒弟殘破的身軀，指尖觸到那冰冷的皮膚和猙獰的傷口時，老和尚渾身一僵，眼眶瞬間通紅，喉間哽咽。
自己終是沒能救下他嗎？
老和尚像是蒼老了百歲，道心險些崩塌，一時難以自持，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全程目睹一切的明瀟手指一卷，一道柔和的靈力裹挾著吳果，輕輕將她拉到自己身側，轉身便要回萬劍宗。
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蟬心，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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