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
羅金寶一隻手夠到了窗戶的邊沿，他頓時心中一喜。
突然，羅金寶腳下的石頭垮了！
他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忍不住“啊”的一聲慘叫出聲。
這道聲音劃破了夜空，守夜的民兵立刻拎著氣死風燈循聲圍了過來。
昏黃的燈光，照見羅老三慌手慌腳想拉兒子，又怕被人發現，縮著脖子躲躲閃閃的狼狽模樣。
氣死風燈的光亮照得羅家父子無處遁形。
“好啊！原來是你們兩個偷糧賊！”民兵隊長嚴鐵牛怒喝一聲。
羅老三看見民兵背後揹著的真理，嚇得魂飛魄散，他倒是想跑。
豈料腿軟不聽話，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羅老三連連狡辯：“嚴隊長！誤會！都是誤會啊……我們就是路過，路過的。”
“路過？”嚴鐵牛冷笑一聲，抬腳踢了踢散落在旁邊的兩個空麻袋，“深更半夜不睡覺，跑到保管室來‘路過’？”
“你不會是想說帶這東西是想套我們的麻袋？”
幾個民兵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沒來得及逃跑的羅老三父子捆了個結結實實。
繩子勒得太緊，羅老三疼得齜牙咧嘴。
嚴鐵牛決定把這兩人扔在牆角等著天亮發落。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爬上山頭，公社運輸隊的車就轟隆隆地開進了老鷹村。
李達、羅江海、王有為、林二強等人簇擁著公社幹事往保管室而來。
公社幹事姓馬，是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青年，他掃了眼縮在牆角像兩條蔫黃瓜似的羅家父子，眉峰一挑。
“這是咋回事？捆著人做什麼呢？”
嚴鐵牛剛要開口，眼角餘光先瞟向了王村長和李支書。
王有為摸著下巴上的胡茬，不動聲色的衝他搖搖手指。
李達垂下的手微微擺動。
嚴鐵牛懂了，正要斟酌發言。
哪知道旁邊一個年輕民兵性子急，昨晚上蹲守逮人，這會兒正憋著股子勁兒沒處使，搶著就喊：“公社幹事，這倆是偷糧的！昨兒後半夜摸到保管室偷糧，被我們當場逮住了！”
壩子上眾人頓時靜了靜。
羅江海的臉唰地就變了，他往前湊了兩步，剛想替羅老三說句“他就是一時糊塗”。
馬乾事卻搶先開口道：“好哇，敢偷公社的救命糧！膽子也忒大了！等裝完這五千斤糧，就把這倆傢伙給我押回公社，開批鬥大會，讓全公社的人都看看，偷糧是個什麼下場！”
羅江海的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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