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娘與李桂各牽一個小姑娘，熟門熟路地摸到了柏樹坡那處荒敗草藤下的石洞。
洞口一人多高，進去後要穿過不足三尺的窄道，轉過一道弧形石壁後，洞內豁然開朗。
粗糙的石桌、石凳在石洞中央，角落堆著一捆捆碼得整齊的幹樹枝，枝椏間散落著一堆枯黃的橡樹葉。
一側石床上胡亂堆放著一些幹樹葉。
石壁上佈滿潮溼的水痕，凝結成細小的水珠，偶爾有一滴順著紋路滑落，在地面砸出細微的聲響襯得洞內愈發靜謐。
王三娘抬手在石壁凹槽裡摸索片刻，取出火摺子“嗤”地一吹，點燃了一盞嵌在壁上的陶製油燈。
昏黃的光焰倏地騰起，橘紅色的光暈溫柔地漫過洞內每一寸岩石，將西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宛如跳動的皮影。
油燈的光被拐彎處的石壁牢牢鎖住，半點也洩不到洞外，只在洞內形成一片封閉而安全的光亮區域。
“鼕鼕，你們也坐下。”王三娘拉著馬小青在石凳上坐穩。
李桂和林冬也各自找了個石凳坐下。
王三娘眉頭微蹙，聲音壓得極低，眼底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焦灼，“小青這孩子，我今天今天下工就看見她神色不自然，吃過飯我拉她到一邊單獨問，她才說漏了傳送門的事。”
“我一聽就急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被其他外人知道指不定招來啥禍患。”
馬小青耷拉著腦袋，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眾人，小聲嘟囔：“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太神奇了控制不住表情。”說到最後，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委屈的顫音。
“我知道你是個實誠孩子，沒壞心眼。”王三娘放緩了語氣，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王三娘目光轉向林冬時，神色瞬間變得懇切起來，“鼕鼕，我瞧著你比同齡孩子沉穩多了，眼神亮堂，心裡有主意。”
“小青說這傳送門是你看著她手指頭的血滴進海螺得來的。咱們老鷹村地處偏，可架不住人多嘴雜，這等神仙物件要是傳出去，說不定會被人搶去，甚至連累家裡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林冬迎上王三孃的目光，輕輕點頭：“王三婆說得對，我今天跟小青說過不讓她跟別人講。”
“還是鼕鼕懂事，讓人放心。”李桂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隨後她轉頭看向王三娘時，神色又變得審慎起來，眉頭微凝，“老姐妹，你放心，我家鼕鼕嘴嚴得很，不會亂說話。不過這事確實非同小可，光靠倆孩子瞞著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心裡是怎麼打算的？”
“我尋思著，明兒個咱們西個一起過去探探。”王三娘眼中閃過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接著她又刻意壓低了聲音，“一來看看那海邊到底是啥地方，有沒有豺狼虎豹，安不安全。二來也能拾掇些海貨回來，給孩子們補補身子，咱們倆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好歹比兩個孩子懂得多些。”
“這主意好，穩妥。”李桂當即應允。
隨即李桂臉色一正，眼神變得嚴肅起來，看向兩個孩子時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但得把時間定好，明天6點，就在這石洞集合。”
“我們得趕在村裡社員起身上工前出發，免得被人撞見盤問，到時怕說不清楚。”她頓了頓，目光在兩個孩子臉上來回掃視，“鼕鼕、小青，你們記住，到了那邊不要亂跑，不要大呼小叫，一定要在我們兩個的眼皮底下活動，能做到嗎？”
“能！”兩個小姑娘異口同聲地回答。
馬小青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窘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興奮與期待，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揚起。
林冬也挺開心，她這輩子還沒見過海呢。
“還有行頭也得備妥。”王三娘補充道，“都穿利落耐磨的舊衣裳，別穿新的免得在礁石上刮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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