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李桂一聽這話就從灶房走了出來，圍裙都還圍在腰上，“春兒，你大姨婆還說了啥？女方是啥情況？家裡幾口人？性子咋樣？”
關惠也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快步走到林春身邊，滿臉都是期待：“是啊春兒，快給媽說說，是鎮上的姑娘嗎？”
林春被兩人圍著追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連忙解釋：“大姨婆說，人家姑娘是鎮上供銷社的正式員工，聽說還是初中畢業的，工作穩當不說，性子還好，手腳也勤快，家裡就一個弟弟，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人。讓咱們明天先去見一見，彼此相看相看。”
“供銷社的員工？”關惠難以置信，“那可太體面了。多少人想進供銷社都進不去呢”
李桂也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可不是嘛！工作穩定，家裡人口又簡單，還是個勤快識字的，這條件是真不錯。”
兩人一合計，當即就拍板：“就明天一早去。早點去，還能跟你大姨婆多打聽打聽情況。”
說幹就幹，李桂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翻箱倒櫃找出一塊壓箱底的印花細布。
還是前兩年走親戚時別人送的，她一首沒捨得用，這會兒拿在手裡摩挲著：“帶塊布去，體面又實用，姑娘家應該會喜歡。”
關惠也不含糊，拿了家裡攢下的六個雞蛋，小心翼翼地用軟稻草裹好裝進一個小竹籃裡：“雞蛋金貴，帶著當禮物，也顯咱們家的誠意。”
林成坐在一旁抽著旱菸，看著忙前忙後的娘倆和滿臉帶笑的孫子，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揚，慢悠悠道：“去了好好說話，別太急躁，讓你大姨婆多幫著說道說道。”
“曉得了，爺爺。”林春應著，心裡又期待又有些緊張。
他長這麼大，還從沒跟姑娘家這麼正式地“相看”過，一想到明天要見的人，臉頰就悄悄熱了起來。
李桂和關惠又細細叮囑了林春幾句，才各自回房收拾東西，心裡都盼著明天能有個好結果。
林冬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板凳上，手裡剝著南瓜子，耳朵卻豎得把娘和奶奶的追問、大哥的回話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她心裡好奇得不得了。
供銷社的正式員工該是啥模樣？性格溫柔還是潑辣？
她忍不住挪了挪屁股，想說“我也想去看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相親這種事，哪有帶著親妹妹去湊熱鬧的道理？傳出去人家怕是說林家不懂禮數。
於是她只好把滿心的好奇壓下去，低著頭繼續剝南瓜子吃，只是眼神總往幾人身上飄，盼著能多聽些細節。
次日，雞剛叫頭遍。
李桂和關惠就收拾妥當，催著林春換了件洗得乾乾淨淨的工裝，三人提著布包和裝雞蛋的竹籃，腳步輕快地往鎮上趕。
“冬兒，發啥呆呢？”三姐林秋端著一碗小米粥走進來，把碗放在她面前。
“快吃完早飯，咱們接著學習。昨天教你的那兩本書學會了，今天還有新的要學呢。”
林冬撇撇嘴，拿起筷子扒拉著粥，小聲嘟囔：“大哥他們都去鎮上了……”
“去就去唄，相親是大人的事，你湊啥熱鬧？”大堂姐林花也跟著進來，手裡還拿著針線笸籮。
“咱們冬兒這麼聰明得專心讀書才是。等你將來有出息了，鎮上、城裡想去哪兒去不成？”
林冬被姐妹倆說得沒話說，只好端起碗把粥喝完，然後翻開課本。
陽光從窗欞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屋裡靜悄悄的，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林秋的講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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