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鼕鼕，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家？”
林大剛跨進院子，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堂屋，便見林冬一個人在院子裡。
“爸爸，你回來啦。”林冬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立刻抬起頭。
“姐姐和柱子哥在村小上課呢，爺爺、奶奶和二叔、二媽都下地掙工分去啦。”
她頓了頓，露出一副“你懂的”小模樣：“媽媽和花花姐也去忙啦。”那眼神的意思是她倆其實是去了那片隱秘的海灘。
林大剛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那我們鼕鼕今兒個怎麼也沒去學校？”
“我才不去呢。”林冬語氣帶著幾分小執拗，“要是能讓我平時不上課，只用期中、期末考試，那就好了。”
話音剛落，她對林大剛追道：“對了爸爸，今天去供銷社怎麼樣？入職手續辦好了嗎？他們要多少貨呀？”
林大剛臉上的笑意更濃，將肩上的帆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放，伸手掏出兩頁紙。
一張入職回執，一張電報回執。
林大剛揚了揚說：“都妥了。下個月就能領工作證和採購憑證，工資福利也都告知了。供銷社首批要兩百斤蘑菇，還有西千斤海鮮乾貨。”
“兩百斤蘑菇？西千斤海鮮乾貨？”林冬開心道：“爸爸，我們家的存貨夠呀！”
“西千斤？”話音剛落，林二強快步走進來，臉上滿是詫異，“大哥，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別急，聽我慢慢說。”林大剛擺擺手，將自己和供銷社主任商量的分批供貨方案，還有去郵局發電報的事兒，一五一十地細細道來。
末了，他將那張電報回執輕輕拍在桌上，語氣篤定：“我己經給李表叔發了加急電報，讓他協調公社小隊湊貨，首批先發一千斤，剩下的分三個月補齊。”
林二強眉頭微蹙，遲疑著問：“大哥，要是李表叔真的從公社那邊調了不少海鮮乾貨過來，那咱們自家趕海獲得的那些海貨，可該怎麼辦？”
“沒事，供銷社又不止鎮上這一個，到時候工作久了我認識的人多了，渠道也會多些，實在不行種蘑菇也能增加收入。別的不說，至少你大哥我現在是正式工了呢，怎麼都不虧。”林大剛還是比較樂觀的。
中午，飯桌上。
林成老爺子拿起電報回執，眯著眼睛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眉頭漸漸舒展，轉而露出讚許的神色。
“好，做得周全！發電報這步棋走得對，公開有據可查，就算有人想挑刺，也挑不出毛病。”
“那是，做戲就得做全套。”林大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爸，還有件事得麻煩你。”
“過幾天，你得模仿表叔的語氣擬一份電報回函，這樣交給供銷社備案，渠道就徹底坐實了。”
林成應聲：“不用過幾日，下午就給你寫。”
然而，下午，林家院門外。
“林大剛同志在家嗎？有粵東發來的加急電報！”忽然傳來郵遞員的吆喝聲。
這話一齣，院子裡的人都愣住了。
林冬反應最快，己經跑了出去：“郵差叔叔，請進。是有我爸爸林大剛的電報嗎？”
“是的，小娃娃，你爸爸呢？”郵遞員低頭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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