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江海被當眾撤去生產隊長一職，面如死灰地被人架著離開保管室壩子。
老鷹村的社員們臉上皆是大快人心的神色，三三兩兩地議論著，說這就是惡人自有天收。
林冬站在人群末尾，看著那道狼狽不堪的背影徹底消失，心頭那點隱憂也隨著緘口令牌的生效徹底散去。
她轉身走到母親關惠身邊，母女二人並肩往家走，避開了村口喧鬧的人群。
走在鄉間小路上，林冬狀似隨意地開口：“媽媽，我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田裡啃嫩南瓜被羅江海抓現行的那個李友芳，最近怎麼樣了？”
關惠腳步一頓，臉上露出幾分茫然，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友芳那丫頭……我這段時間還真沒特意打聽過。”
“羅江海那黑心包下手也太黑了，人家好好的姑娘就被他打得呆呆傻傻，看著就讓人心疼。”
林冬想到了她揹包裡的清神魚排。
年前她給瘋癲多年的龔永康吃了一塊，他過了20多天就清醒過來，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
李友芳是被打了才呆呆傻傻反應遲鈍，壞了神智，這清神魚排對她肯定也有用。
回到家中，李桂正坐在灶門前燒火做飯。
林冬心裡惦記著李友芳的事，徑首走到奶奶身邊低聲問起。
李桂愣了愣，眯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嘆了口氣：“你說友芳啊……那可憐的丫頭，嫁人了。”
“嫁人了？”林冬滿臉詫異，第一反應便是：“她……她好了嗎？是不是恢復正常了，才說的親事呀？”
她以為李友芳是清醒了，才能順順利利嫁人，可奶奶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心頭一沉。
李桂搖著頭：“好什麼好，還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樣子。”
“那她怎麼能嫁人？！”林冬滿心不解和震驚。
一個神志不清的姑娘，就這樣被許了人家，任誰聽了都會覺得不對勁。
李桂的眼神暗了暗，低聲道出緣由：“還不是為了友芳以後能有口飯吃。”
“她爸李老師，你也知道的，去年被餓死了。”
“她媽柳舒身體不好了。柳舒怕自己哪天一閉眼，留下傻女兒在世上受苦。就託了她孃家嫂子給友芳尋一戶厚道人家，只求能有人收留她，給口飯不餓著，不捱打就行。”
林冬沉默下來，心裡難受得很。
“那戶人家怎麼樣？”林冬輕聲追問，語氣裡帶著擔憂。
李桂細細說道：“男方是大石村的，姓趙，叫趙明白，年紀比友芳大上十幾歲，小時候摔過一跤，腿有點瘸，幹不了重活，長相也……嗯……普通了些。”
“但人是出了名的老實厚道，手腳也勤快，家裡雖不富裕，但他父母也不刁鑽。確定人家是真心實意想過日子，柳舒才松的口。”
“什麼時候的事呀，怎麼沒聽人提起過呢？”林冬問。
李桂回想了一下，說：“就是年前那陣，你龔舅舅還在咱們家住著的時候。”
說完，她又補充道：“辦得簡單，沒有擺酒。男方來接的友芳，女方這邊帶了兩件換洗衣裳和一床被子過去，就算是成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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