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這……這麼多糧食，你從哪弄來的？”
大姐陳秀的聲音發顫，死死捂著自己的嘴，一雙眼睛裡全是驚駭和恐懼。
黑暗中，那半袋子糧食彷彿一座小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陳景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大姐會醒得這麼快。
他迅速將麻袋口收緊，拉著陳秀遠離門口，壓低聲音說道。
“姐，你別怕，也別問這糧食是哪來的。”
“你只要知道，這是我們一家三口的活命糧，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
陳景的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偷老鼠的，那能叫偷嗎？那叫取！
陳秀看著弟弟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眼睛，混亂的心緒莫名地安定下來。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自己的弟弟變了，變得有擔當，有主意了。
“那……那這隻老鼠……”
陳秀的目光落到麻袋旁邊那隻一動不動的碩大田鼠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東西，又髒又臭，怎麼能……
“姐，這是好東西。”
陳景提起那隻還在昏迷的田鼠，掂了掂分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書上說了，這叫田鼠，吃的都是地裡的莊稼，乾淨得很。把它收拾乾淨了，燉鍋肉湯，比你吃那糠咽菜強多了！！”
他沒有多做解釋，將麻袋拖到屋角最不起眼的草堆裡，用破筐和雜物嚴嚴實實地蓋住。
然後，他拎著田鼠走到灶臺邊。
藉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陳景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
剝皮，去內臟，清洗，一氣呵成。
前世在農村長大的經歷，讓他做起這些事來毫不生疏。
很快，一隻處理乾淨、肉質看起來頗為肥厚的“大耗子”就出現在眼前。
陳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喉嚨發乾。
“姐，快天亮了，你去燒火，我們今天開開葷。”
陳景將鼠肉切成幾大塊，扔進家裡唯一那口豁了口的陶鍋裡。
陳秀默默地蹲下身，開始往灶膛裡添柴。
火光亮起，映著姐弟倆沉默而凝重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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