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鳳嬌藏好了東西，又從自己的米缸裡，用一個破碗舀了半碗黑乎乎、滿是麩皮和沙子的麥糠出來。
“砰”的一聲，她把碗重重地頓在灶臺上。
“老婆子！聽見了沒？景兒他們送來的東西精貴，不能給老東西吃！這是你們倆今天的份！自己拿去衝點熱水喝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裡屋一眼，哼著小曲，開始盤算著怎麼處理那塊讓她心心念唸的豬肉。
大部分要醃起來當年貨，留一小塊晚上炒個菜，給丈夫和兒子解解饞。
至於床上那兩個“老不死的”？
能有口麥糠糊糊喝，別餓死就己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夜色漸深。
子時剛過，寒風在巷子裡打著旋，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顧家的小院裡，一片死寂。
一道黑影，如同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落在了那口破掉的水缸旁邊。
黑影正是陳景。
他側耳傾聽，能清晰地聽到東廂房裡，薊鳳嬌夫婦那沉重的呼吸聲和鼾聲。
而西邊那間關著外公外婆的屋子裡，卻只有外婆壓抑的、若有若無的抽泣。
陳景的眼神，在黑暗中冷得像冰。
他沒有選擇今晚動手。
因為，他要讓這對畜生，在最得意、最貪婪的時候，從雲端狠狠地摔下來！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對豬狗不如的東西，究竟能惡到什麼地步！
天色矇矇亮。
一陣寒風吹過，捲起了地上的幾片枯葉。
柳樹巷裡還很安靜，大部分人家都還在睡夢中。
顧家那扇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悄悄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臃腫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左右張望了一番。
正是薊鳳嬌。
確認西下無人後，她鬆了口氣，側著身子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用破布蓋著的竹籃，腳步匆匆地朝著巷口走去。
籃子裡，裝的正是昨天那條活蹦亂跳的大青魚，還有那袋她捨不得吃的白麵。
她昨晚想了一夜，還是覺得把這些東西換成實實在在的銅錢揣在懷裡最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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