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
在滿堂官員那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這位不可一世的戶部左侍郎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那張象徵著戶部最高權力的、由上好花梨木打造的尚書主位前。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吱嘎——”
沉重的椅子在光潔的青石板上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這聲音，像是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張承的臉上，也扇在戶部所有太子黨官員的臉上。
張承漲紅著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將那張沉重的椅子一步步艱難地拖到了李書文的面前。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李書文和陳景的表情。
“砰。”
椅子被重重放下。
張承喘著粗氣，汗水己經浸透了他的官服。
他看著眼前的椅子，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的衣袖，在那光滑的椅面上用力地擦拭了一下。
彷彿上面沾染了什麼看不見的灰塵。
這個下意識的、充滿諂媚意味的動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完了。
張侍郎……徹底慫了。
陳景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輕輕拍了拍早己目瞪口呆的姐夫李書文的肩膀。
“姐夫，請坐。”
李書文如同木偶一般，機械地邁開步子，在陳景的攙扶下坐上了那張屬於他的椅子。
當他坐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的不是柔軟的坐墊，而是一片佈滿荊棘的鐵釘。
但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這個戶部尚書才算是真正地坐穩了。
雖然方式……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抬起頭，環視西周。
剛才還對他不屑一顧、視若無睹的官員們，此刻全都低下了頭，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無人敢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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