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老臣壓低聲線，滿臉費解：
“老夫早年曾出使芒勾闕，途經芒勾邊境，熟知芒勾舊俗禮制。”
“芒勾王族最是忌諱，左耳不可懸掛配飾，不可綴金掛玉，族中世代相傳，左耳墜飾為大凶之兆，主命格動盪、權位不穩，傳聞會家國不寧，乃是王族第一禁忌！”
話音落下，周遭朝臣盡數聞聲側目，目光齊齊鎖在慕雲虔左耳。
果見他線條利落的左耳耳廓之上，懸著一枚細碎精緻的墨玉垂墜，隨步履輕輕晃動，清冷雅緻，醒目至極。
全然不顧芒勾世代忌諱，逆禮而行。
另一老臣撫著長鬚，連連搖頭，滿心不解。
“民間尚且避之不及，唯恐衝撞國運命格。”
“這位大皇子，偏偏反其道而行，公然佩戴左耳玉墜，當真是奇事一樁！”
“是他不信祖俗忌諱，還是……另有深意？”
滿殿驚疑，人心浮動。
無人知曉，那枚旁人眼中犯諱不祥的左耳玉墜的真實來歷。
殿中，慕雲虔對滿殿探究議論充耳不聞，神色從容淡漠，仿若周遭所有揣測驚疑，皆不入他眼。
他抬眸，目光越過一眾朝臣，直直落於百官之首的沈從謙身上。
四目相對，暗流洶湧，無聲交鋒。
“殿下，我們又見面了。”
一句尋常寒暄，卻藏盡昨夜風雪對峙的刀光劍影。
慕雲虔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涼薄弧度，環視滿堂文武，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帶刺。
“本皇子在大昶京華的下榻之處，昨日竟遭了賊。”
“看來赫赫大昶帝都，治安風氣，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沈從謙眸底微沉，瞬間瞭然。
他指的，是靈山寺據點一夜傾覆、全員覆滅之事。
慕雲虔已然知曉自己暗藏多年的暗樁，盡數折損。
心中通透，面上卻半點不露，沈從謙故作訝異，淡淡揚聲裝傻：
“哦？是嗎？”
“想來是殿下自身金玉外露，鋒芒太盛，才無端招來了這些蛇蟲鼠蟻。”
此話巧妙至極，一語雙關，極盡諷刺。
明著是說珍寶引賊，暗裡卻是嘲諷慕雲虔敗絮其中，自身營私詭譎，才會滋生禍亂，所謂物以類聚，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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