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慕雲虔收了嬉鬧神色,轉頭直面主位之下的沈從謙,開門見山提及和親要事。
“沈相,不知大昶陛下,如今對兩國和親一事可有定論?”
沈從謙穩住心神,從容應對:“陛下膝下皇子皆已成家,若是讓殿下諸位皇子與尊貴天女聯姻,未免委屈天女,折損芒勾顏面。”
慕雲虔眸色一冷:“聽沈相這話,大昶是刻意拿這話搪塞,不願促成和親?”
“殿下多慮。”沈從謙語氣平穩,話鋒一轉,目光直直望向尤宜孜,“不知天女心中,可有屬意之人?”
滿堂目光再度集中在面紗女子身上,可尤宜孜依舊垂首沉默,半分回應也無。
慕雲虔側頭看向她,低聲提醒:“天女,沈相問你,心中可有屬意婚配之人。”
尤宜孜緩緩抬眸,聲音清冷清晰,一字一句響徹大殿:“依神旨,吾願嫁大昶陛下。”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隨即掀起譁然。
滿殿賓客盡數震驚,難以置信地望向尤宜孜。
一個風華正茂的妙齡天女,竟當眾直言要嫁給早已重病纏身,時日無多的皇帝宗政粵。
眾人驚愕錯亂,唯有沈從謙心底寒意更深,愈發篤定尤宜孜已然受制於人。
旁人問話她置若罔聞,唯獨慕雲虔開口,她才會應聲作答,分明是被人以手段操控。
慕雲虔看向沈從謙,唇角揚起挑釁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沈相都聽見了?此乃天女本心,亦是芒勾神諭。”
沈從謙壓下翻湧心緒,沉聲道:“此事重大,本相定會如實轉達陛下。”
“有勞沈相。”
慕雲虔話音剛落,一名貼身侍衛快步上前,俯身附在他耳邊低聲稟報密事。
慕雲虔神色微變,當即起身暫離宴席。
慕雲虔一走,沈知憶立刻端起酒盞,穿過賓客走到尤宜孜桌前,堆起親和笑意敬酒。
“久仰天女盛名,臣婦敬天女一杯,還望天女賞臉。”
尤宜孜依舊沉默不語,抬手端起酒杯,衣袖掩面一飲而盡。
沈知憶本想借著敬酒湊近,窺一眼面紗之下的容貌,卻始終找不到機會,只能悻悻轉身退回席位。
宗政青鸞見此情景,心中不甘,當即吩咐身旁侍女送去一壺佳釀,尤宜孜來者不拒,盡數飲下。
遠處男席的沈從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頭重重一緊,滿心擔憂她身子扛不住烈酒侵蝕。
不多時,慕雲虔重返大殿,剛走到尤宜孜身側,便嗅到她身上濃烈酒氣。
他眉頭驟然緊鎖,低聲質問:“你喝酒了?何人給你的酒?”
尤宜孜聲音平淡無波:“許多人。”
話音未落,她身子猛地一顫,一口猩紅鮮血驟然嘔出,盡數浸染身前金色衣料與遮面金紗,刺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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