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請自重。”
尤宜孜偏頭避開，抬手利落拍開他的手，力道清冷決絕，不帶半分舊情。
沈硯承僵在原地，指尖懸在半空，驟然血色盡褪，滿眼不敢置信：“你……你喚我什麼？沈大人？”
生疏客套，如同對待全然陌生的路人。
尤宜孜不願與他多做牽扯，轉頭冷聲吩咐：“竹筍，帶兜兜去一旁等候。”
“夫人……”竹筍看著二人對峙的模樣，滿心遲疑。
“去。”
語氣不容置喙。
竹筍無奈，只得牽著懵懂的兜兜退至遠處。
空曠的宮階之上，只剩他們二人相對而立。
沈硯承眼底瞬間漫上赤紅，積壓兩年的思念悔恨盡數爆發，聲聲卑微乞求：
“孜娘，你為何不肯與我相認？你是不是還在怨我？當年之事，全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你若心裡有氣，要打要罵、要罰要怨，我全都受著。只求你別再躲著我，只求你回來，好不好？”
尤宜孜垂眸，晚風拂動她的面紗，聲音平靜無波，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沈大人記錯了。尤宜孜早在兩年前，便死在了沈家那場滔天大火裡。”
“如今站在這裡的人，不是她。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認錯！”沈硯承步步逼近，眼神偏執執拗，“我都明白！你當年定然是被沈從謙逼迫的！他權傾朝野，位高權重。那樣一手遮天，你一介弱女子，根本無從反抗！”
“你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從前是我愚鈍，是我無能，是我沒有護住你，才害你被他脅迫欺辱！”
他眼底燃起一絲急切的光亮，急切地許諾：“可如今不一樣了！我輔佐新帝登基，有從龍之功，往後權位在手，我定然可以護住你！再也無人敢脅迫你、欺辱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
尤宜孜輕聲重複這兩個字，忽然低低笑了，笑意清冷又悲涼。
“回哪裡去？回沈家？回去繼續做你沈家忍氣吞聲，逆來順受的好兒媳？回去繼續日日獨守空房，受你沈家上下所有人的磋磨拿捏？”
“還是回去繼續扮演你沈硯承能夠拿得出手，端莊賢淑的高門主母？”
字字詰問，句句戳心。
沈硯承臉色慘白，連連搖頭，急切贖罪：“是我的錯！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錯！二房眾人我已然盡數處置，他們當年虧欠你的，我一一讓他們血債血償！”
“你若是厭煩朝堂紛爭、厭煩世家規矩，我即刻辭官歸隱，拋卻所有功名利祿！往後我日日伴你左右，再也不會讓你獨守空房。”
“你也不必再端著任何姿態，不必再守任何規矩，你可以自由自在，做真正的你自己。”
“孜娘，這樣的我，你可願意回來？”
尤宜孜靜靜看著他眼底真誠的悔過，輕輕搖首，語氣淡得像風，卻決絕得斷了所有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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