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謙微怔：“你如何知曉？”
“我方才醒來，便聽竹筍說了這幾日的所有變故。”
尤宜孜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臉頰的淤青，眸光澄澈通透。
她中毒昏迷的這些時日，宮宴驚變、帝后雙雙殯天、宗政潯蟄伏歸來即將登基，樁樁件件，她已然盡數知曉。
也知曉，慕雲虔與蔣瑛瑛事發後連夜潛逃，蹤跡全無。
更知曉了沈硯承的歸來，知曉他兩年前萬念俱灰剃度出家，知曉他今日驟然回宮，強行帶走兜兜，在沈府與沈從謙當眾對峙爭執。
她心底心緒紛亂複雜。
沈硯承隱忍兩年，青燈古佛為伴，如今歸來，她隱隱明白他的執念與不甘。
可他定然早已看出，兜兜眉眼酷似沈從謙，絕非他的骨肉。
思及此處，尤宜孜無奈。
她望向沈從謙，沈從謙依舊一副做錯事的孩子模樣，尤宜孜知道沈從謙是在自責沒有護好她。
她心頭微動，垂下眼眸，看向懷中懵懂乖巧的幼子：“兜兜，你可知眼前這位是誰？”
兜兜毫不猶豫，重重點頭，軟糯出聲：“知道！他是爹爹！”
尤宜孜彎眸淺笑，故意逗他：“不是哦。兜兜應該喊義父。”
“啊？”兜兜睜著圓圓的大眼睛，滿臉茫然，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沈從謙無奈失笑，收緊握著她的手，眼底滿是愧疚與溫柔：“夫人莫要再打趣我了。”
“是我愚鈍，是我後知後覺。從我初見兜兜那一刻，我便知曉自己從前有多糊塗。”
他垂眸凝著她蒼白卻溫柔的眉眼，字字皆是肺腑致歉：“孜娘，對不起。”
尤宜孜輕輕一怔。
“首先，合該謝謝你。”沈從謙眼底情愫深沉，滿是疼惜，“謝你為我生下這般乖巧懂事的孩兒，又將他教養得這般好。”
“可我更該向你致歉。當年是我逼你不得不逃離，卻不知那時你已然身懷六甲，獨自熬過懷胎十月的辛苦，獨自生產、獨自撫育幼子。”
“而我，缺席了你最難熬的時日，也缺席了兜兜最初的成長。”
“我實在不配為人夫，更不配為人父。”
看著他眼底濃重的自責與黯然，尤宜孜心頭微軟，不願見他沉湎愧疚。
她刻意笑著打趣：“聽見了嗎兜兜，他認錯了，還不快喊一聲義父？”
沈從謙怎會看不出她的溫柔寬慰，他看向懷中懵懂的幼子，語氣鄭重溫柔：“不，兜兜要喊爹爹。”
“從前是爹爹做錯了，缺席了你的成長。但從今往後，爹爹絕不會再放手，所有虧欠，餘生盡數彌補。”
尤宜孜聞言感慨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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