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水光搖曳不定,映著他沉靜卻緊繃的面容。
藍劍天垂眸望著水盆,袖中雙拳收緊。
終是抬起雙手,他指尖微顫,遲遲不敢落下。
全場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靜待最終真相。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水面的剎那——
閣外驟然傳來內侍尖銳綿長的通傳聲,穿透整座且玫閣。
“太子殿下駕到——太子良娣駕到——”
滿堂死寂,轟然變色。
藍劍天瞬間收回手指,緩緩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沉定自若。
門口走入一對身姿矜貴的人影。
宗政宥一身鴉青暗紋常服,料子素雅無章,周身裹挾著皇家獨有的雍容威壓。
隨行侍衛列陣而立,凜冽氣場瞬間壓蓋滿堂細碎聲響。
而他身側,一名華服女子緩步同行。
女子一身淡紫綾裙,眉眼溫婉清麗,氣質端莊沉靜,舉手投足皆是皇家內眷的雍容儀態。
正是太子良娣,沈知清。
尤宜孜一驚,兩年未見,沒想到沈知清如今已是太子良娣了。
滿場賓客慌忙盡數轉身跪拜。
宗政宥目光閒散掃過跪拜的眾人。
他望了望那小廝手中的澄澈水盆,又望了望神色僵硬的藍劍天,以及高臺之上面紗覆面的尤宜孜身上。
最後他微微抬眼,對上二樓憑欄而立的沈從謙。
“都起身吧。”
溫和平淡的四個字,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
滿堂賓客紛紛垂首起身,屏氣斂息,無人敢多發一語。
方才喧囂鼎沸的且玫閣,此刻落針可聞。
宗政宥未曾落座,負手立於廳堂正中,似笑非笑開口:“孤一路聽聞,且玫閣今日設宴審案,轟動江南。倒是稀奇,民間閣主,竟做起了官府斷案的差事?這般膽量,不知是何人在背後撐腰呀。”
話語溫和,卻字字帶著敲打,直指尤宜孜私設公堂的破綻,又暗指沈從謙與且玫閣的牽扯。
藍劍天瞬間抓住契機,上前半步躬身行禮,語氣懇切又帶著滿腹委屈。
“殿下明鑑!且玫閣與我藍家素有商事競爭,想來這嵐閣主定是心懷芥蒂,故今日才刻意編排了戲文,以叛逃老奴、無名毒藥構陷我兄弟弒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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