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何嘗不知？
今日這場宴席，本就是她和楚荔一起設的局。
毒水是假的，“千日醉驗兇變色”的法子也是編的。
她們要的不是真的驗出什麼，而是詐。
詐那個真正心虛的人，讓他在眾人面前露出破綻。
她本以為，藍劍天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露怯，會在那盆假毒水面前露出馬腳。
只要他不敢驗，或者驗的時候神色有異，在場那麼多人，自會有人起疑。
又或者，可能狗急跳牆，直接暴露。
可她沒想到，太子會突然出現攪局。
更沒想到，沈從謙會主動暴露身份，用他的烏紗帽替她擔保。
她想起他站在堂中時那道頎長的背影，想起他說“若藍劍天驗後無毒，臣願以項上烏紗擔保”時的聲音——
那樣平靜，那樣篤定，彷彿他賭的不是自己的前程，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為何要這樣做？他認出她了嗎？
還是，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扳倒藍家？
“想什麼呢？”楚荔見她心不在焉，以為她還在想藍劍天的事，“今日雖然沒能當場定罪，但至少讓江南眾人看清了藍劍天的嘴臉。他越是推諉，越是心虛。此事傳出去，藍家的聲譽也就到頭了。”
尤宜孜回過神，點了點頭，卻沒有接話。
她當然知道這些。
可她此刻滿腦子想的不是藍劍天，而是沈從謙。
那個站在堂中替她賭上前程的人。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侍琴推門進來，面色凝重，壓低聲音道：“閣主，下人來報，沈相來了，在外頭說要見閣主。”
尤宜孜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袖，腦中一片混亂。
他來了。
他是來問責的嗎？
畢竟她讓藍敘白派人去把龍管家救了出來，畢竟最後時刻她阻止了驗毒。
他那麼聰明，應該已經猜到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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