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從謙應聲溫柔篤定,“我與兜兜,在此等你出來。”
尤宜孜頷首,整理好衣襟面紗,轉身一步步踏上玉階,走入觀樞殿。
此殿乃大昶歷代帝王理政中樞。
殿宇巍峨壯闊,金磚玉柱,穹頂雕龍畫棟,樑柱沉厚肅穆。
天光從層層窗欞灑落,落在冰冷光潔的地面上,透著千年皇權沉澱的威嚴冷寂,讓人入殿便心生敬畏。
殿內空曠莊嚴,唯餘一人端坐高位。
宗政潯一身織金錦袍,端坐御案之後,眉眼冷冽,氣場沉凝如山,已然是九五之尊,帝王姿態。
見她入內,他淡淡開口:“免禮。”
尤宜孜身姿端正,未曾懈怠,依舊對著高位恭恭敬敬行了一記完整大禮,禮數週全,分毫不亂。
“王爺不日即將登臨大寶,繼統天下,禮不可廢。”
宗政潯聞言,眸光微沉,默然沉默片刻。
他抬手揮袖:“司公公,退下。”
司公公躬身應聲,帶著殿內所有內侍宮人盡數退去,轉瞬之間,恢弘偌大的觀樞殿,便只剩他們二人相對。
殿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宗政潯褪去朝堂帝王的冷硬威嚴,嗓音微緩,帶著一絲舊日光景的溫和:“如今殿中無人,不必拘謹,還是同從前一般,喚我小舅舅便可。”
尤宜孜直起身形,態度疏離恭謹,分寸拿捏得當。
“王爺說笑了。藍敘白之名,不過是王爺蟄伏塵泥,明珠蒙塵之時的化名。”
“如今王爺乃是宗政正統,龍章鳳姿,民女身份低微,不敢高攀皇親。”
宗政潯眸色淡斂:“罷了,隨你。”
他直視著她:“你今日執意求見,究竟所為何事?”
尤宜孜抬眸,目光坦蕩堅定,直直望向高位之人,開門見山:“民女有一問。當年,外祖父是否知曉王爺真實身世?外祖父與王爺,究竟是何淵源?”
宗政潯垂眸,望著下首跪立,卻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的女子,沉默良久。
片刻後,他終是鬆口:“你大病初癒,先起身回話。”
“王爺若當真顧念半分舊情,便如實告知。”尤宜孜執意不起,擺明了不打破砂鍋問到底,絕不起身。
宗政潯看著她執拗模樣,終是緩緩閉上眼,聲線低沉道出塵封多年的秘辛:
“你外祖父,是我生母的親兄長。”
“論起來,他是我的親舅舅。”
“當年先帝崩逝,宗政粵篡位逼宮,屠戮皇室宗親,我年幼僥倖在舊部庇護下存活,顛沛流離、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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