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徹亮,洲主府邸議事廳肅穆規整。
沈從謙端坐正位,身姿端嚴,一身墨色衣袍襯得氣場沉冷凜然。
他身側,尤宜孜靜靜落座,風華灼灼,一身素衣難掩周身氣度,恬淡卻不失威懾。
趙仕領著守城護衛羅廣躬身入內,目光下意識落在尤宜孜身上,心中暗自詫異。
這位女子容貌絕世,氣質不凡,能安坐沈相身側,絕非尋常幕僚隨從,不知是何等身份。
正思忖間,顰娘子緊隨其後踏入議事廳,身姿恭謹,上前從容行禮:“沈相,閣主,洲主。”
一聲「閣主」,瞬間點破身份。
趙仕豁然驚醒,連忙上前拱手,滿臉恭敬:“原來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且玫閣閣主!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尤宜孜正要起身回禮,腕間忽然一緊,沈從謙伸手輕輕按住她,不讓她起身。
他抬眸看向趙仕,“這位不止是且玫閣閣主,還是本相的……”
話音未落,尤宜孜心頭一緊,立刻出聲飛快打斷。
“摯友!在下是沈相的摯友。”
「摯友」二字,清晰乾脆,落於廳中。
沈從謙眸色微暗,唇邊笑意淡去,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沉鬱,卻未曾當眾反駁。
趙仕渾然不覺二人暗流,只爽朗笑道:“原來如此!閣主不必多禮。就算無沈相交情,單憑且玫閣紮根長泊洲,盤活水陸商道,造福一方百姓,下官也該敬閣主三分!”
長泊洲近年商旅繁盛,百業興旺,大半依仗且玫閣分部坐鎮排程。
尤宜孜淡淡頷首,謙和回道:“洲主言重了。若非洲主開明包容,為且玫閣大開便利,默許商事通行,我且玫閣也無法在此立足,該是我謝過洲主才是。”
二人客氣寒暄,氣氛融洽。
一旁沈從謙靜靜看著,終是開口打斷閒談:“說回正事。此前城門設防,為何突然增設通關玉牒查驗?長泊洲何時有了這等規矩。”
趙仕聞言連忙垂首躬身,老實回話:“沈相有所不知,這是下官私自增設的新規,尚未上報朝廷。”
“長泊洲扼水陸要道、四通八達,往來商旅流民極多。下官設立通關玉牒,一來可規整入城人流、登記身份;二來收取少量規費,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凡持證商旅,入城消費、住宿住行、商鋪租賃皆有優惠,既穩了城防,也活了商事。”
顰娘子適時補充。
“正因新規未曾公示朝野,知曉者寥寥無幾,反倒成了最好的試探手段,能輕易篩出那些來路不明,假借商旅過境之人。”
沈從謙微微頷首,瞭然於心。
趙仕見狀,立刻帶著身側的羅廣雙膝跪地,誠惶誠恐。
“沈相,下官還有一事請罪!”
“昨夜是下官麾下的羅廣有眼無珠,不識尊駕,貿然阻攔相爺入城,耽擱小公子求醫時辰,險些釀成大錯!一切罪責皆在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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