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陰風瑟瑟，石壁寒涼刺骨。
昏黃燭火搖曳不定，將牢內牢外的對峙身影映得明暗交錯，氣氛凝滯得令人窒息。
尤宜孜眸光冷冽，直視著牢中色厲內荏的蔣瑛瑛，語氣清淡卻字字誅心。
“我從無興趣窺探你與慕雲虔的私情糾葛，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裡，從來就沒有過你分毫位置。”
“你住口！！”蔣瑛瑛被戳中心思，目眥欲裂，厲聲怒喝。
“你為他赴湯蹈火、以身獻祭，耗盡半生籌謀，不過是自我感動的笑話。”尤宜孜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冰冷，“慕雲虔心性涼薄，你比誰都清楚。不然你也不會偏執至此，但凡靠近他身側的女子，你盡數容不下。”
她微微頓聲，丟擲心底最關鍵的疑惑，“可我一直想不通，長公主宗政青鸞與他糾纏多年，你尚且隱忍不動，為何偏偏死咬著我與十六公主一個孩子不放？”
身側的沈硯承渾身一震，神色驟然複雜萬分。
他從未聽聞慕雲虔與大昶長公主有舊，更不知尤宜孜竟與芒勾闕大皇子淵源頗深。
他深深望著眼前冷靜決絕的女子，忽然發覺，自己從未真正讀懂過她半分。
尤宜孜全然無暇顧及他的神色變化，緊盯蔣瑛瑛驟然緊繃的面容，繼續拆解所有真相。
“今日我總算想通了所有前因後果。那個嫁入沈家，徒有丞相夫人虛名的蔣瑛瑛，不過是你擺在明面上的替身。”
“而真正的蔣瑛瑛，也就是你，一直隱於暗處，借刀殺人。”
“慕雲虔身邊的明烏，是你擺在明處的一把刀。你數次派他刺殺我，卻次次落空。”
“而後宮宴之上，你又唆使急於攀附你的沈知憶對我下毒。”
“可你那時並未用一擊斃命的劇毒，想必是留有後手，另有謀劃。”
“可偏偏天算不如人算，那日大昶突發宮變，打亂了你所有佈局，將你與慕雲虔盡數牽制，逼得你不得不臨時改弦更張。”
“你知曉我與臨川王淵源深厚，便以四序賒毒解藥為籌碼，與臨川王交易，換你與慕雲虔安然歸國。”
“可我始終不解，你們為何偏偏要加上十六公主和親這一條條件？”
“你們費盡心思擄走公主，慕雲虔心心念念促成和親，你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一番層層剝繭的剖析落下，蔣瑛瑛臉上的鎮定徹底碎裂，臉色青白交加，眼底滿是震驚與忌憚。
尤宜孜見狀，心中已然篤定——
自己的猜測，十有八九全部命中真相。
她淡淡勾唇，語氣帶著幾分涼薄嘲弄：“你不必這般震驚地看著我。你定然在疑惑，我為何能將你所有隱秘窺探得一清二楚。”
“你別忘了，我是你芒勾闕大皇子親封的天女。”
“明烏定然早早告誡過你，萬萬不可輕易招惹我，是你自負偏執，偏要一次次以身試險、自尋死路。今日，你落得這般下場也算你咎由自取了。”
蔣瑛瑛死死攥緊手心，指節泛白，心底轟然震動。
明烏所言非虛，尤宜孜遠比看上去的要深沉可怖百倍，此人，當真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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