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看你又急，你早些選我不就能早些說了嘛！”宋惟舟望著一旁隱忍的男人。
沈從謙胸膛劇烈起伏，滿心焦灼沉痛，幾乎快要撐不住，咬牙切齒：“先說好訊息！再說壞訊息！”
“我就知道你這樣選。”宋惟舟一拍大腿，卻故意先沉聲道，“那我就先告訴你壞訊息——”
沈從謙聞言攥緊了拳頭。
宋惟舟見狀也不敢耽擱，立馬連珠炮似的往外吐，“蔣瑛瑛所言非虛，四序賒毒確實無根治解藥。”
“你夫人的生機早已被毒素蠶食殆盡，如今油盡燈枯，短則隨時毒發殞命，長則最多三四日光景，再也撐不住更久了。”
一語落地，屋內瞬間死寂。
沈從謙渾身一僵，緩緩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心底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轟然斷裂。
極致的無力與恐慌，瞬間吞噬了他所有心神。
看著他死寂絕望的模樣，宋惟舟放緩語氣，輕聲道出唯一的慰藉。
“但好訊息是，蔣瑛瑛用來吊著她性命的秘藥，我和家父已經徹底鑽研出來了。”
“方才我已經給她服下調配好的藥，暫時穩住了體內紊亂的毒素。”
“至少這四日之內，她不會驟然毒發，性命無虞，意識也能慢慢清醒過來。”
沈從謙緩緩睜眼，眼底佈滿紅血絲，聲音沙啞破碎，“那四日之後呢？”
這句話，帶著他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
宋惟舟搖頭，神色無比認真，再無半分玩笑之意：“沒有之後了。”
“哪怕後續我拼盡一切研製解藥，她的身體根基早已被毒素掏空，根本撐不到解藥成型的那日。”
他起身，伸手輕輕拍了拍沈從謙緊繃的肩頭，語氣沉重又無奈，“師弟，我不騙你，也不哄你。”
“你也別小看這四日光景，這已經是我拼盡醫術，從閻王手裡硬生生搶回來的。”
“聽我一句勸。”
“早早放下執念，好好陪著她，珍惜這最後幾日吧。”
宋惟舟輕輕嘆了聲，轉身離去。
木門開合，輕微的“吱呀”一聲，隔絕了屋外所有聲響，也將滿室寂靜與無盡悲涼，盡數留給了獨自守候的沈從謙。
房門徹底合上，落鎖無聲。
沈從謙僵立原地片刻，方才強撐著的所有沉穩自持，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一步步朝著內室床榻走去，不過短短四五步的距離，卻重若千斤，每一步都踏得搖搖欲墜。
驟然，他雙腿一軟。
堂堂權傾朝野，殺伐一生從未折腰的沈相，此刻狼狽且毫無姿態地，直直跪倒在了床前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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