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璋聽出了話裡的意思,也不猶豫,起身給賀蠻倒著酒,“還請賀將軍明示,王府想讓小人做什麼?”
賀蠻待他倒完,一口喝了,把杯子往桌上輕輕一擱,手肘撐著桌子,身子往前湊了湊,“一萬匹荊莊大布,送到月港,走陳虎那邊蹚出來的路。貨到了那邊多少銀子一分不差你的。中間折了、丟了,算你的。”
白璋輕聲問陳虎是什麼路 ,陳虎看賀蠻一眼後解釋了起來。
聽完白璋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慢慢啜了一口。
賀蠻所說的這條路也不是什麼秘密路線。從荊江出發,過武昌到江西入鄱陽湖,再入贛江逆流南行,過南昌贛州。之後上陸路,經汀州商道翻越武夷山脈,進入福建地界。
最後入九龍江至月港。
沙市到月港,水路轉陸路再轉水路,崇山峻嶺之間要過多少道關卡。
這一路上哪一段該找哪家的船幫,哪一段得疏通誰的關係,過了江西之後的路子,他腦子裡更是一片空白。
一萬匹布數目不大,市價不過三千多兩,他這一手貨源價格更低。
只是簡單算下來,怕是運費不少。
他還在猶豫,賀蠻己經轉向陳虎,語氣大剌剌的閒聊。
“最近香皂坊那邊賺的不少吧?“
“還行,都是仰仗王府。”
“別急,石首縣那邊織布坊的織戶你知道的吧——松江來的。等那邊弄好了,勻出一點給你,我看也不是不行。”
“那就多謝賀將軍了,小的敬一杯。”
聽著對話,白璋手緊了一緊。
松江來的織戶?王府是要在這荊州造松江布?
那松江布可是上品,三梭布、斜紋布都是貢品級的東西。價值數倍於本地土布。
惠王府那個織布屯,用的居然是一批松江織布匠人!
如果自己能在裡面摻一腳……
“好。一萬匹,我送。”
賀蠻聽完反倒皺起了眉,拿筷子指著白璋搖了搖頭,“一萬匹布,市價也就三千多兩。白掌櫃,吃頓飯能花幾十兩的人,拿這點東西出來還摳摳搜搜的,不夠大氣。”
白璋看著賀蠻那張粗豪的臉,不由一陣苦笑。
難道和他掰扯不是捨不得這一萬匹布,而是不知運費損耗而猶豫?
而且生意生意,哪有不斤斤計較的……
“不過也行吧。”賀蠻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能送到就行。來來喝酒,今日難得放鬆,之後有沒的空出來了。”
陳虎提著酒杯遞了上去,“賀大人,吃完飯,去花樓坐坐?”
“嗯,還是陳虎你有意思,怪不得人家現在都叫你陳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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