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婆還沒反應過來，自家兒子也被抬了上去，眼看那人褪下兒子的褲子，她就扛不住了。
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王家的女兒，不是完璧。
王家給了八十兩銀子，讓她只驗到一半便收手，往外只說一句“清白”。
王家跟她說了，女兒是要嫁到外地，到時候山高路遠的。而且王家也有其他法子來掩飾，只要她嘴巴閉牢就行。
呂福坐在那，把這幾句話一字不漏地聽完了。
他的臉上己經沒有怒意，只有一層冷漠。怒意己經燒過了頭，他如今只想這些人都死。
“畫押。”
趙三接過一旁小太監寫下的供狀，給她手上蘸了墨，握著她的手按在紙上。
“別讓他們死了！”
交代完，呂福便首接走了出去。
長史司值房，周維垣正在燈下寫呈文。如今長史司裡，許望海南下出海去了，孫元化 這個典簿更多時候是在格物院。
這裡也只有幾個書吏和他作陪。
房門被推開，爐子火苗被門風一帶，撲撲跳了跳。
他抬起頭，擱下筆。
呂福己經走到了他案前，把幾頁紙擱在案上——穩婆的畫押供狀，趙三查到的王家底細。
紙上的墨跡有些還沒幹透，在燈下泛著潮潤的暗光。
燈火自下而上照著呂福的臉，“周先生，承奉司查實了一件事。王家——王承勳的女兒，不是完璧。王家花了八十兩銀子買通穩婆，企圖矇混過關。”
呂福的聲調很平，“穩婆己經招了。”
周維垣低下頭，雙手顫抖著一張一張翻完了那幾頁紙。
前兩天自己親自把名單送到承奉司時可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那時候他還在心裡盤算著選婚的流程什麼時候走完、上報朝廷的奏疏該怎麼措辭。
王府也算添了一樁喜事。
現在這些都先不用想了。
“此事屬實？”
“若周先生不信，人現在就在王府，你可以親自去問。”
周維垣沉默了一會兒，從架子上取下一本翻舊了的黃冊。
呂福認得那封皮——《皇明祖訓》，長史司值房裡常年擱著的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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