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就藩不過兩年,說剛剛站穩了都是快的,現在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而且這水平……最高的就是周長史,唯一一個進士,有過在六部實習的經驗。
要招攬?王府的地位又尷尬,人家有本事的,還是想一朝登上廟堂,揮毫潑墨天地之間,哪看得上王府這一畝三分地。
說到培養……自己上手了才知道這事有多複雜。
自古以來,管人就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學問,一個合格的地方官真不是隨便培養的。
眼下大明的官員培養和管理地方,基本靠朝廷和士紳共同完成,大致又分五步:
一是科舉。提供了合法性和一套忠君愛國的政治理想。
二是觀政、官箴書。
觀政,新科進士在六部實習,熟悉公文和政務,差不多就是基層掛職鍛鍊。
官箴書,比如《初仕錄》《實政錄》這些實用的操作手冊,由資深官員編寫。提供的是理論知識和操作手法。
三是師爺幕僚,算是私人聘請的技術顧問,這些人費用可不低,沒點家底,光靠俸祿可養活不了。
西是胥吏、里甲、鄉紳,這些地方上的人員和退休官員構成了最基礎的網路,是官員必須學會依賴又必須提防的本地代理。
五是家學以及學派,提供一些實際為官經驗和大量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光靠開些義塾教出來的人就想當官,那也太異想天開了。
回過神也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呆,回頭就看到站著的賀英和賀蠻。
嗯,只能再從老丈人那裡薅一下了。
“賀英,油江口那邊最近如何?你覺得那邊拉一些人去大員可行不可行?”
油江口的賀家是兩支過來合併的,在北地時,兩家也算不大不小的家族了。不過一家偏文,一家偏武罷了。
賀英想了想:“油江口那邊,賀子安和賀世昌兩位族老手下都有幾個會管事的人。賀子安一支是王妃這邊的,做事穩重;賀世昌那一支,打仗厲害,管人也還行。只是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放人。”
“不放也得放。”朱常潤語氣急了幾分,“你去油江口跑一趟,跟他們說清楚。海外需要人去管事,讓他們出幾個。嗯……去了不是讓他們賣命,是替賀家開枝散葉。一個地方是開,兩個地方也是開,不行就再從北邊撈人過來,遼東保不齊什麼時候又出大亂子。留在那邊也不過是多添幾堆野墳,真遭了兵禍,能入土都是積了大德了,還不如趕緊來幹活。”
聽出殿下的急躁,賀英抱拳,大步出了便殿。
朱常潤轉頭看向還杵在一邊的賀蠻,“還在這幹嘛?大員那地方要多少人守,需要多少東西,你自己清楚?不知道的還不去找人合計?真等我一件件說給你聽啊!去把事理仔細了,該準備的準備,該練的就去練!”
賀蠻噔噔噔地跑了出去,便殿只剩下了一個大氣不出的呂福。
朱常潤也沒去管他,只是站到了大明疆域的輿圖前。
開發海外這條線,現在路子通了,就是少了人。
可是成也是王府的身份,敗也是王府的身份。有這一層皮,一般官員也不敢招惹。可想招攬一些人, 也是難如登天。
正途官員那是視王府如蛇蠍,深恐避之不及。
要想打破這兩百多年的思想烙印,非改天換地不能。
常規招攬途徑走不了,那就只能想想別的路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