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達路的人來了幾回，還換了不少鐵釘。尤其是那個年輕人，來的特別頻繁，漢話說得吃力，但也能簡單交流。
眾人也都知道了他是買達路的兒子，買烏茂。
六月沒過幾天某個清晨，西邊的天際線上冒出了漆黑的濃煙。
賀蠻當時正在碼頭上檢查木樁，看到煙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來人！“他喊了一聲，“叫李七！“
李七從營地裡跑出來，順著賀蠻的手指往西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南居益動手了。“
賀蠻趕緊招呼了護衛和李七一起上了一艘大福船，緩緩駛出了海灣，一路向西。
他拿出從王府帶出的新式望遠鏡掛在身上，爬上高聳的望鬥，待船往西行駛三十里後，趕緊招呼停下。
拿起大大的望遠鏡擱望斗的邊沿上，在對著澎湖方向看去，寬闊的視野很快就找到了激戰的地方，鏡頭裡澎湖的方向火光沖天。
一艘艘冒著火的小船癱瘓在海上。
南居益的船隊鋪天蓋地，少說也有兩百艘，把澎湖灣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紅毛番的船隻有七艘，但小的都和明軍的大福船一樣大，大的那一艘更是大了不止一圈。
黑色的船身，高聳的船樓，兩側密密麻麻的炮窗，不斷噴吐著黑煙。
己經癱瘓的小船被擊中船體就少了一塊，不是船頭就是側舷，幾發命中後解體的也有。
賀蠻第一次看清楚紅毛番戰艦的海戰場景，手裡的望遠鏡握緊了。
“那個最大的，“他指著其中一艘三桅大船，“那炮窗有多少個？“
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來的李七也舉著望遠鏡，“一邊就有三十個。小的也有二十個。“
一艘大船六十門炮。
一艘船的火力，頂得上一個小型城防。
鏡頭裡，第一批小船沒有建功，明軍的第二批小船又開始動了。
小船分成了好幾隊，從不同的方向往澎湖灣口逼近。最前面的是一排火船——船上堆滿了乾柴和油脂，船頭綁著鐵鉤。
後面跟著的小船不斷撈起在海中沉浮計程車兵。
前排船隻靠近之後，紅毛番的船後火光瞬間冒起。
紅毛番的炮火沒停，有的擊中火船，有的擊中正在救援的小船。
望遠鏡裡，賀蠻看到一艘明軍戰船被炮彈擊中，桅杆斷成兩截，船身劇烈搖晃，但沒沉。另一發炮彈落在一艘火船旁邊，炸起的水柱有兩三丈高，火船被浪頭推得偏離了方向。
“打得真遠。“賀蠻低聲說。
荷蘭人的炮確實厲害。
南居益的大船在遠處游弋，不敢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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