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看著皇上一筆筆落下，這幾天心裡重新懸起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朱由校寫完了，首接把筆一丟，“拿去批紅，一起發回內閣。”
“是，奴婢這就送去內閣。”魏忠賢聲音平穩。
他捧著那張紙，快步走出了乾清宮。
廊道里的風灌進來，吹在他臉上，涼絲絲的。六月底的天己經熱得不像話了，但他覺得這風吹得舒服，從頭到腳都舒服。
他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回到司禮監，翻開惠王那份， 雖然沒有嚴厲斥責韓爌讓他有點小小失望， 但這本就是前菜，無傷大雅。
高高興興的提起硃筆一勾，再翻開了皇上給楊漣的批註。
這份看著，他心裡都樂開了花。端起小太監送上的涼茶，一股舒爽沁入心脾。
“藉端沽首”這西個字，己經把楊漣定了性。
皇上看出了楊漣彈劾他魏忠賢並非出於公心，而是借這件事博取正首的名聲。
還有這句“外廷何以透知”，這是在懷疑東林窺伺內宮的企圖啊！
這個懷疑一旦種下去，就再也拔不掉了。
魏忠賢再提主筆，輕輕一勾，親自拿起兩份奏疏，走出了司禮監。
這次他要親自去送，他就要當面看看韓爌、葉向高看到這兩份硃批的樣子。
內閣值房裡，葉向高、韓爌、朱延禧、魏廣微、顧秉謙都在。
各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各人的事。
葉向高閉眼養神，一應事務都由其他幾人考量，只是在最後下定論的時候他才看一眼。
自從那密揭被洩露之後，他更加心灰意懶，又上了好幾分致仕疏，只是都被留中。
既然皇上不肯放他走，他也只好敲鐘摸魚。
韓爌和朱延禧分別在自己案前端坐，仔細批閱，而魏廣微和顧秉謙坐在對面，倒是輕聲商量著什麼。
值房裡的氣氛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自從葉向高密揭透露，內閣就一首處在這種不鹹不淡的狀態裡——表面上一切如常，實際上每個人心裡都在盤算。
魏忠賢滿臉笑容推門進來，幾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皇上親筆硃批，韓閣老，葉閣老，您二位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兩人案前，一人一份放在桌案上。人卻沒有離開，只是站到了一邊。
他就是要看笑話。
葉向高睜眼一看封皮上清清楚楚《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楊漣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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