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垣見他很是掙扎，心中也明白這對一個知府來說是挺為難。
但是殿下給了自己這個任務， 也不能隨便放棄了。
腦中轉了半圈，心中嘆了口氣。
以勢要挾，實非君子所為。但是……
下了決定，周維垣放下茶盞輕聲問道：“吳知府，您上次說的那三萬兩銀子的缺口，解決了嗎？”
吳維東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
三萬兩的缺口，是他上回去王府時提的。
當時周長史說要稟報殿下，之後就沒下文了。他以為王府不想管，也就沒再提。
沒想到這會提起來了。
“還沒。”吳維東嘆了口氣，“府庫的賬，您也知道，能挪的都挪了，能借的都借了。西南那邊還在打仗，荊江上的糧船一天沒停過，運糧的徭役一撥接一撥，百姓己經刮不出油水了。本官正發愁，下半年這銀子從哪裡來。”
周維垣點了點頭，“吳知府，王府可以幫您解決這個問題。”
吳維東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怎麼幫？王府願意借出三萬兩？”
“首接給銀子，那是不行的。”周維垣擺了擺手，“王府給錢，府衙收錢，傳出去就是王府收買官府，不好聽。但換一種方式，就可以了。”
“什麼方式？”
周維垣往前探了探身子，“王府可以繼續收攏流民，安置在莊田上。官府提供耕牛、農具、種子，王府出錢買這些東西。一戶流民，需要多少銀子，您比我清楚。三萬兩，足夠安置上萬戶。如此一來，銀貨兩訖，誰也說不了什麼了。”
吳維東的眉頭擰了起來：“荊州哪裡還有上萬戶流民？王府上次收流民，己經把荊州境內的收得差不多了。雖然這些時日又有聚攏，可最多不過兩三百戶，何來這麼多？”
周維垣笑了笑：“荊州沒有，別的地方有。北面的承天府，南面的嶽州府，西面的施州衛。這些地方，流民多的是。尤其是施州衛，緊挨著西川，西川那邊奢安之亂打了好幾年，百姓往東逃，施州衛一帶的流民堆積如山。這麼多張嘴，每日施粥，那邊的官府怕是也快養不起了。”
吳維東的眼睛亮了起來，“周長史的意思是讓荊州府出面，跟這些州府談，讓他們出耕牛、農具、種子，把流民遣送到荊州來？”
“對。”周維垣點了點頭，“那些州府養著這些流民，每天都在花錢。與其讓他們爛在那裡，不如花一筆錢把人送走。耕牛、農具、種子，這些東西雖然值錢，但跟長年累月的賑濟比起來，划算得多。”
“他們把人送來了，荊州府接收，王府安置。流民有了地種，有了飯吃，不會鬧事。而那些州府，甩掉了包袱，也不用再為賑濟的事發愁。幾方面都受益。”
吳維東沉默了下去，心裡快速盤算著。
這個主意，說不上多高明，但確實可行。
承天府、嶽州府、施州衛，哪個地方不是被流民拖得喘不過氣來？
如果能花一筆錢把人送走，他們求之不得。
而荊州府這邊，接收流民，這些人雖然不計入正稅，可是總要吃用買賣，多少在商稅上也能彌補一些。
對自己而言，又是實打實的政績。
還能讓那些知府欠自己一個人情。
至於安置的事，己經做了三次，也熟門熟路。加上如今王府又不缺錢，府衙只負責協調，根本不費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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